文玢想到了她十五岁时被告知她祖父的去世,和十年前眼睁睁地看着青梅死去,那种难以形容的惊诧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然后对于这男孩儿的反应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况且他小时候还经历过他母亲的死,虽然大概并没真的见到,但肯定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就是这样深刻。死亡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总令人难以面对。文玢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那纤细的小人儿的后背:“若良,没事儿了。我不会死的。”
然而那男孩儿却突然趴在她怀里,声音闷闷地小声说道:“文先生……我喜欢您……”
文玢倒吸了一口凉气儿,差点儿没因此而咳嗽起来。原本安抚那男孩儿手僵在了那里。
此刻她很想骂人。本以为这男孩子已经想通了,发生过的那件事情就算再严重,也不可能影响他的一生。然而为什么他现在还会有这种想法?!
喜欢,呵,这说法可真是有趣。她有什么可喜欢的?!她腐朽、阴暗、衰老,并且现在还是这副鬼德行,让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面对这样的人,那男孩儿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说出“喜欢”这两个字么。难道那些旧社会的思想残余就这么顽固,能够让一个青春可爱的年轻的男孩子为了迎合它不惜扭曲自己的内心?!仅仅不得不把自己的后半生寄托于一个品德败坏的老混蛋还不够,还要强迫自己去“喜欢”她么?!
这简直是……完全没法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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