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管家兢兢战战的注视下,沐凝芷面无表情的离开了梨园,回到了别院之中。在侍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后,沐凝芷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她扶着窗棱,目光黯淡,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院子里这时很安静,没有任何的声响。她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那几株梨树上,洁白冰玉般的梨花飘飘洒洒,碎玉一样的花瓣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看着看着,沐凝芷闭上眼睛,喃喃的道:“既然你不要,我是不是也可以不必珍惜?”是的,她虽然之前表现的对庶出的那对姐妹极为一屑,可是没有人知道,她仍是将她们当做姐妹的,她可以无视她们的挑衅和她们的放肆,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宽容,她们一定会像血脉至亲一样的亲密。可是,结果却是这样的让她,无法接受。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让她不惜一切手段的要置她与死地。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轻轻的敲门。很轻很轻,也很犹豫,似乎在害怕想要退缩。
“谁?”
“大姐姐,我是紫苏,我,我有话对您说。我可以进来吗?”沐紫苏站在门外,不时的瑟缩着,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好像被人欺负了一样,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悯。
“进来吧。”沐凝芷调整好情绪,将伤感也收了起来。她对沐紫苏这个时候会来感到意外,所以她也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话想要对自己说。
门轻轻的推开,又轻轻的关上,沐紫苏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到沐凝芷身后,她抬头看看背对着她的沐凝芷,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那样的话来。她知道,以沐凝芷的聪慧,早就看出来这事是沐含芙做的,虽然她不说,她仍能敏感的察觉出沐凝芷身上那丝淡淡的伤感。她不知她的伤感从何而生,又为谁而生,她现在只希望能让沐凝芷消消气,这样的话,沐含芙是不是就可以……
沐凝芷一直在等,在等沐紫苏说话,她同样知道她会为沐含芙求情,可是半晌听不到动静,失望油然而生,她抬起头,茫然的看着窗外:“我对你们不好吗?”她突然问。
“大姐姐……”沐紫苏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沐凝芷低笑着:“我一直以为,我不用说那么多,你们也会懂,你们那么的聪明。”眸中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深。“可是为什么呢?”她不懂。“我一直将你们当做我的嫡亲姐妹,父王也将你们像嫡女一样的抚养,从来不肯亏待你们,为什么,还不知足呢?”她叹息着。“对你们严厉,只是希望你们不在迷失在权势和地位之中。希望你们能够明白,权势和地位可以带来荣耀和富贵,同样也会是灾祸。你们不懂父王如何艰难的周旋在朝堂之上,才换来我们今天的荣华。”想起她看到的那个满面疲惫的男子,她的心一痛,那是她的父亲,是无论如何艰难,在面对儿女的时候总是万事皆易的神情。像一座山一样,将他们保护在胸怀之中。她想起书房中夜夜不熄的灯火,想起窗上透出的身影,正日渐衰老。想起偶尔传出的咳声,以及那张覆在她头上,温柔的呵护她的大手……想起这种种,她出离的有些愤怒。
“我为了避免纷争,出府住进别院,只是不希望父王为难。我以为,只要我离开了,你们就可以像你们想要的那样,在父王身边做个娇俏可爱的女儿,好好的待他。可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是我的退让让你们越发的过份。你们可知,如果离王世子将此事传播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沐凝芷猛的转身,美眸含怒,那满含怒气的眸子吓提沐紫苏不由的退后几步。
沐紫苏低下头,羞愧之极。之前还想着为沐含芙求情的心思,也就此散了大半。她也是沐家女儿,虽是庶出,但凭着寒王府的实力,要想以后有个好归宿并不是件难事。寒王府好,她自然也会好,同样的道理,如果寒王府败落,她一个小小庶女,谁还会在意她?更何况,她并不是无血无情的人,父王虽然对她们并不是特别的亲近,可毕竟是血脉至亲,他的所作所为早就证明了他是一个好父亲。想到这些,沐紫苏更加无以面对,想起自己之前的所做所为,她无声的哭了。
看到她的眼泪,沐凝芷心中微酸,她不是圣母,也会怪她们不顾大局让父王为难。她可以肯定,今天发生的事情父王一定早就知道了。想到这里,她又是一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情绪:“如果你们不能够帮助父王,帮助王府,就老老实实的做你们的千金小姐,只是不要再惹事了。”寒王府太显眼了,异姓王之一,随时都被人监视着,也许他们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惹来杀身之祸。她现在不想理会她们,可同样也不希望她们再惹出事来,让寒王府更加被动,让父王处境更艰辛。“你们明天回府吧,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出府一步。”沐凝芷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沐紫苏复杂的看了一眼沐凝芷,没有说话静静的退了出去。她心里也在想,也许自己真的错了。姐姐也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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