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殷推开门踏入院子,一步不停走向烛光昏暗的屋子,女子压低的呜咽声随着愈来愈浓厚的血腥味传出屋子来。
陈五娘伏在老妇人身上,瘦弱的手还握着染血的匕首,血液从床沿一滴一滴淌下,床上的老妇人早已经没了生息。
她杀了自己的母亲。
殷殷见了那情景,心终于一颤。那个女子仍旧哭个不停,殷殷看见她、看见那个死去的妇人,便突然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她那不是在沉睡便是发癔症的母亲,她曾悄悄偷了锋利的短剑,走到她那正蹲在地上玩水的母亲身后,却在还未下手的时候,被那女子回身粲然一笑晃了心神。她小心翼翼地拽着她袖子,嘴角笑意自然而然流淌出来,仰首问她:“师兄师兄,你回来了吗?”
“母亲自此……便再不用受苦了。”陈五娘低低诉说,她微微抬手,床沿上一个木盒便轻易被打翻,其中厚厚一沓纸张翻飞而出,陈五娘将地上落在一处的纸张捡起,扬手一挥,屋内顿时白纸翻飞。
殷殷随手夹住一张飞在空中的纸,纸上鲜红血字触目惊心:千金贵女,狂傲骄矜,毁我姻缘,害我血亲!
一张一张,全是一模一样的字迹,娟秀的一笔一画之中滔天怨恨难以遮掩。
“我骗了我弟弟,他今夜必定是会回来的,有劳姑娘。”脸色苍白憔悴的女子身体里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毫不犹豫刺入自己身体的匕首却尽数没入胸膛!
鲜血飞溅而出,点点洒落在地上的纸张之上。殷殷拿着纸张的手无端一颤,在那一瞬间,她竟然因那女子而心生欢喜。她已经许久没有遇上能让自己喜欢的人了。松开手中纸张,殷殷转身走出屋子,跃上屋顶。
千金贵女,狂傲骄矜,毁我姻缘,害我血亲。
公正一些来看,只是陈五娘她弟弟自己心性不稳,才会导致如今局面,郁闲贞有错,却当不起这所有的恨。然而郁闲贞的出现以及作为,的确导致这个女子家破人亡,那句“害我血亲”,殷殷勉强不再计较,只是“毁我姻缘”又是怎么回事?那个董郎如今生死不明,陈五娘又意有所指托她寻人踪迹,再看这女子宁愿拼个全家身死也要与郁闲贞挂上关系,只怕这其中发生的事和郁闲贞脱不开关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殷殷嘴角微扬,几个起落之后稳稳落在大门对面的高墙上,她蹲身坐下,一下一下晃悠着腿,仔细听着从巷子口传来的寒暄。
“……多谢几位兄长送小弟回来,就此止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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