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殷殷便被叫醒,申尤站在她床前,木着一张老脸,“小姐,今日有宴。”那声音木然听不出一分活人气息,生生将殷殷从迷蒙的梦里拽了出来。
“……我这就起。”
九肖为她梳妆,大壮扭着腰肢兴冲冲地从外奔进来,拉了张凳子一屁股坐下,扬了扬手中一本厚厚的书,眼中闪着同她嘴角的笑容一般诡异的光芒,道:“小姐这姐姐可真不是一般人。”
“什么东西?”殷殷驱散脑中睡意抬起眼来,倒是真好奇她拿的是什么东西。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大壮将那书翻开,也没递给殷殷看,挂着一脸虚假的叹服之色,就道:“小姐怕是还不知道,这郁大小姐竟还会写话本呢,这里头的风月,怕是连那些十年执笔的才子也写不出来,这话本听说很是受那些闺阁千金喜爱。”当然都是偷偷摸摸看的。
殷殷一听便知道了,郁闲贞写话本的事,她先前便有所耳闻。这姑娘做的惊世骇俗的事可不止这一件,但就她写的话本至今仍旧能够流传于街市便能看出郁沉音对她的纵容,尤其写的还是风月艳本,就是那些书生,执笔之时也要为自己杜撰一个虚假的名字,谁敢张扬出来?
郁闲贞做的事情,在许多人眼中,惊世骇俗已经不足以形容,然而她的郁沉音的女儿,是权倾北呈受万民爱戴的远旸侯的爱女,于是什么礼法什么规矩都要为她让道。
“写了什么?”殷殷问道。
大壮一脸的兴致盎然,即使是已经老去的女人,也依旧做着曾经排演过无数遍的梦,她道:“说的是一个世家女子无意间邂逅一位身份神秘长相不俗的公子,自此情根深种。本是郎有情妾有意,奈何这姑娘家中有一跋扈庶妹,屡次构陷于她,欲要横刀夺爱,当然最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说到后面大壮便兴致缺缺,忽然便皱眉叹了一句:“她这庶妹也真是可怜,性子虽是跋扈了些,却也不至大奸大恶,被这姐姐反戈一击嫁得不好也就罢了,怎的受了惩罚还要被安个恶毒的罪名?”
大壮嗤笑,语气有些愤懑,勾起了殷殷一分兴趣:“哦?”
“郁大小姐称其为恶毒女配。”
恶毒女配?
殷殷扬唇一笑,郁闲贞平日里定然是活得太闲了,她若早些来,是不是能让这话本之中那“恶毒女配”的形象更丰满一些?
“呵呵呵。”殷殷抬袖掩唇,笑得眉眼弯弯,毫不意外看见对面的大壮因她诡异的笑声与笑法而打了个寒颤,殷殷道:“从今以后,我便是那恶毒女配了。”
因为恶毒,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辱那个善良柔弱又纯真的女主人公不是么?
“小姐哎你别动了,我簪子都插歪了!”身后九肖抱怨道。
殷殷收住笑容,立马正襟危坐,认错态度良好:“哦,不动了,你继续。”
用过早膳,便有丫鬟进了院子,说是她爹遣来叫她的,殷殷抬手招来大壮和十五郎,跟着那丫鬟一起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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