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傻瓜,自己的身体状况,还能不清楚吗?”他停顿了下,道,“我到底得了什么病,你和我直说吧。”
可这让她如何启齿?
“你不说,我也会去问医生。”
唐颐咬着嘴唇,沉默半晌,才将这两个字艰难地吐出口,“是癌症。”
唐宗舆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看来我时日不多了。本来放不下你,在集中营里撑着一口气,硬生生地压着病痛不去想,倒也忍了过来。如今看你在乱世中找到了个避风港,不会再遭人践踏,也算是尘埃落定,我心安了。至于死,我倒是不怕,活到这年龄,眼睛一闭是早晚的事,能活多一天都是运气。”
他想得很透澈,即便被病魔缠身,也没有闷闷不乐,反而微笑着开导唐颐。他不希望自己的事,影响她的心情,最后导致他们之间的不和。
父亲的心意唐颐明白,所以,在他面前始终面带微笑,把悲伤往肚子里吞。她是个情绪化的人,明明心里难受的要死,脸上还要强颜欢笑,这太难了,她做不到。
于是,她胡乱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走出医院,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时,那死撑的微笑终于倒塌,想到父亲来日不多,不久后便天人相隔。鼻子一酸,关不住的眼泪,奔腾而出。车来车往,人海茫茫,要走的留不住,再努力也是枉然。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了对将来的迷茫。科萨韦尔对她再好,也比不过自己的骨血至亲。
正伤心欲绝,这时,背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唐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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