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日一早,夕颜起床梳妆时,看到苍穹宫的方向上空,数十个风筝翩飞有致,仔细望着,竟都是鹰的模样,她便心中明白,乌兰诺云醒了,且必会感动于公孙熠的一番苦心。
果然,乔夕颜一出寝宫的门,便有宫中之人来报:“娘娘!云妃娘娘已经醒了,只是方才您在休息,奴才们就没敢去叨扰。”
夕颜原本是想去看望一下乌兰诺云的,只一望着满天飞舞的风筝,便想起昨日是因自己才导致她落入水中,况且此时公孙熠必定有万千话语要同乌兰诺云说,自己去了,反会让他们两人不自在,于是决定过两日再去探望。
转眼便已过了十五,这正月里的天气虽仍是让人不敢怠慢,但与寒冬腊月相较,是少了许多凌冽的,且冬梅渐渐谢了,更让人觉得坐在这梅林边像少了些什么。
公孙熠一如既往,每日都会来凤仪宫,即使是两人自始至终一句话都不说,也会来陪她坐上一会儿,这已成了一种习惯。宫中之人皆知,傍晚时分,若要寻皇上,只需往凤仪宫中来便是了。皇上对贵妃娘娘的情意是有目共睹的,不仅这深情让宫中之人称颂,连后宫里两位主子相处极为融洽也是众人万万想不到的,于是便有佳话传出,惜贵妃娘娘贤良淑德,深得人心。
夕颜静静听着青儿将宫中之言一一讲出,只是含笑不语,世事便是如此,当初她遭百姓唾骂的日子已经不再,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人们也渐渐明白了,曾经一度以为会就此倒下的萧家,之所以能够顺利搬出都城远离纠纷,大多是与她这位贵妃娘娘有关的。而如今众人又将她从地狱高高捧起,不禁让夕颜感慨,不管旁人如何去说,自己都是有一日度一日的,而自己的情绪本不该由这些随风即逝的流言有所牵动的,生活如何,冷暖深浅,都只有自己最清楚,所以根本无需因那些流言或忧或喜。
见主子只喜怒无色地听着,青儿也渐渐没了说下去的兴致,只得垂继续理着手中的丝线。
“你身子弱,这冬日的寒气未尽,就在外面久坐,也不怕冻坏了身子。”公孙熠远远瞧见了坐在梅林旁正绣着东西的乔夕颜,有些嗔怪着到了跟前来。
夕颜起身行了行礼,坐回凳上,又重新拾起方才手中之物,笑道:“身旁有炭火暖着,又是午后,并不十分凉,倒是屋子里虽暖和,却叫人待着十分沉闷,不如外面开阔。”
“你总有你的一番道理,我是向来都说你不过的。”公孙熠呵呵一笑,接过青儿递来的茶水,朝她一望,问:“你们适才在说些什么呢?我瞧着青儿兴高采烈的样子。”
夕颜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眉开眼笑的青儿,笑道:“都是闲来无事女子打时间的琐碎话,皇上要听?”
“罢罢!朝中之事已够我劳心,我只要见着你们日日高兴就好。”公孙熠的目光忽而凝滞在近旁的女子身上,定定道:“我只怕你是强颜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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