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望了望他。知他频频追问她的想法,是不希望再因他的行为而惹她更深的记恨,所以才会如此紧张她的态度。思及此处,忍不住轻笑了出来,回道:“我怎会没有自己的立场,只是纵然我不想有着常战争的存在,你便能喝令所有人止住他们长久以来的心血计划吗?尤其是你的父亲,用心良苦……当初不也是以为我会极力阻止你,才用你与灵薇的婚事来一锤定音吗?你不用顾我,做你想做得事情便好。朝代更替,天子变化,说大是极大的事,但说小,也本是与我这样的局外人无关的,无论那龙椅上坐的人是谁,只要有利于百姓,有利于社稷便够了。”
“有你这样的话,我就放心许多了。”公孙熠这才露出了笑意。
“只是……”虽然方才那番话是自己的真心之言,但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夕颜的脑海中闪现的,皆是萧子嫣在凤仪宫时满眼凄凉的场景,毕竟她是萧家人,而自己又曾答应过二婶,要尽自己所能地护住子嫣。
公孙熠笑容一滞,紧张道:“只是什么?”
夕颜本是并不想再欠他一分一毫,但如今能够帮助她这个忙的,却只有眼前之人了,片刻的犹豫,她终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只是我希望能够留下子嫣,她毕竟是子逸最亲近的姐姐。”
“又是萧家人!”公孙熠愤愤不已,却因经不住乔夕颜乞求的目光而不得不缓下语气来,反问道:“我问你,若我答应了你,你便是还清了,今后也再不会对萧家有何责任了,对吗?”
“我不知道……”夕颜喃喃低语着:“我欠子逸太多了。”
“好!”公孙熠不忍见她如此心伤的模样,忍了许久,这才坚定应了,只在那应允之后继续道:“但萧子嫣腹中的孩子,是万万留不得的。”
“不行!”夕颜怔怔出声,不可思议道:“你连一个未出生的婴儿都不肯放过!”
“乔夕颜!”公孙熠忽而扬声道:“你都一点不为我着想吗?将来我一统大业,那孩子留下来只会是个祸害。”
“可他是你们公孙家的后代……”夕颜定定地看着他。
公孙熠一字一顿坚定道:“现在正坐在皇位之上的人,他也是公孙家的人。他的生死决定着他子孙的结局。”
“可是子嫣已经是即将临盆了,如今怎叫她拿掉那孩子,难道你忍心将一个刚刚来到这世上的孩子痛下毒手吗?”夕颜有些心灰意冷,声声责斥着:“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那权贵之欲让你模糊了双眼吗?当初的你,是那样遗世独立,冷淡一切世间繁华,我仍清楚地记着你因这世上之事无奈叹息哀婉,独自对着这后院的梅林痴痴望着,你说你爱梅敬梅,却如今连一点铮铮正气都没了,这样的你太让我心寒。”
站在窗子前的公孙熠怔怔地望向她手指着的那片梅林,在这样百凋落的秋日里,枝上虽也是空无一物,却傲然之态耸立,一股由内而外的不屈之气,时时震撼着人心,能叫观者,似眼前浮现出它在一片白雪覆盖的天地间凌寒自开的撼人之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