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笑了笑:“出门在外的,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是些换洗的衣物,让我随身的丫鬟去取就是了。”
陈掌柜在前边引路道:“几位这边请。”
“就知道你是去取这儿了。”夕颜笑看着朝正将陶盆环在怀中的子逸。
他笑答道:“还是你了解我。”说着,将一枝独秀的牡丹朝夕颜面前移了移:“这段日子以来,我每晚都将露天置在驻扎的帐篷外,吸收甘露。你瞧,它竟大有要开的趋势呢!”他开心的像个十分容易满足的孩子。
园中的牡丹能开,一直以来都是子逸执着的心愿,即使不知道那儿为何会如此恃宠若娇,但夕颜也是十分地期盼它能早日开放。垂目望了望那孤独姿,记得将它带出萧府时,还只有苞顶拢紧时的一点胭脂红色,如今已是只剩下临近茎杆的一抹晕黄,整个微羞圆润的苞,嫣红夺目,仿佛轻轻一个触碰,那一片片娇瓣便如同涟漪般一层层向四周开散,直露出嫩然的蕊芯来。
“果真是快要开了呢!”虽将这一直携着,但夕颜只是想给子逸一些慰藉,对它的绽放,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如今一见竟是与之前大相径庭,不免惊讶出声。
子逸进到房间里,将陶盆放在一个临窗的位置,便立在跟前,遥遥望着天际,思绪百转低回,默不作声。
因这次出门,只带了素和蝶两个丫头,此时蝶出了去,屋子里便只剩下夕颜随着素一起收拾行李。
她不时朝岿然不动的子逸望去,忍不住越过他遮挡住的一半视线,朝窗外瞧了瞧,原来这窗子正是朝着东北边而开,这才明白了他的心思,许是因方才见着了这盆儿的欲开之势,不禁牵念园子里的其他牡丹,又许是这七八日的离家,让他记挂起了自己仍在长兴城中的亲人,以及北方边境上即将燃起的战火。
幽幽呜咽的箫声突然哽哽传来,正衬得这空落的房间愈清冷。子逸从怅然的思绪中缓缓追随着箫声回到身处之境,回头望去,竟是自己的妻子正坐在床边吹着那只玉箫,箫底的那缕缕精致严实的红色流苏,伴着气息情感的起伏而随箫身一起摆动。
见他回头,夕颜笑盈盈问道:“如今可觉得心情好一些了?”
“可是我扰了你此次旅行的兴致?”看着自己的妻子如此用心地吹着还有些生涩的调子,子逸有些懊悔起自己方才的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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