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是她的锦儿干的,她就知道其中有蹊跷,知道锦儿就算再恨再痛也不会这样伤害她的丈夫,而原先自己对忍的怀疑,也是并没有错的,那个人,果然是她。当面对此情此景时,夕颜甚至并没有听风龙说下毒另有其人时震惊,因为那时她就坚信了,锦儿是无辜的,虽然那个傻丫头为了保护住若辰而为风龙所用,但毕竟她从未伤害过自己,如此一别,真不知她生死如何?这样一来,夕颜今生的愧疚与过错,又增多了。
她有些平静甚至木然地仍由抱着自己脚踝的女子大哭,只沉沉地声音透着一丝冷意:“为什么?”
忍原本因夕颜的毫无反应而心中忐忑不安,于是一听到她说话,便连忙回答道:“是因为我的父亲,他欠下了许多的赌债,那些讨要的人威胁说,倘若我不能如实还上的话,他们便要要了他的命!”似说到了无尽的苦楚之源,她哭咽着:“在我孤立无助时,有一个男子突然替父亲将所有的欠债都还清,而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得听他的。”
“所有你就替他把罂粟粉每日放在我与大少爷的卧房中?”夕颜反问起来,声音也生硬异常。
忍抽泣不止:“我不知道的,我真的不知道那罂粟粉会险些让大少爷丧命!倘若知道,我是断然不会这样做的!他不许我问是为何,只叫我那样做,我觉得此举并没有什么不妥,且后来也未现您同大少爷有什么异样,便没了太多的顾虑。”
“你怎么这样傻!他为什么要助你?又为什么不要你做别的而单往我们卧房放这罂粟粉?你都不仔细去想想吗?”夕颜言语之中满是责怪之意。
忍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地摇着头回道:“我也是害怕失去了父亲,即使他当初将我卖到萧府,但毕竟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听到此话,夕颜无奈,所谓的血浓于水果然不假,即使自己对她们这些丫鬟再好,都是有一层隔阂在其中,那种隔阂说不清道不明,既不会过于亲近,也不会彼此疏远,包括老成的素,天真烂漫的蝶,她们对她,都仍旧有一丝的敬畏在其中,不像落葵,十分的聪慧明事,有旁人时,对她是恭敬有礼,而只有她们两个时,眼中满满荡漾的,都是一片姐妹深情。
“你起来吧!”夕颜试图去拉扯她,却被她固执地松开。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只要心中有这样一个还锦儿清白的事实就好,别的都不重要了。”她确实是在说自己的心中所想,如今责罚又有什么用呢?怨忍吗?她也是为了救自己的父亲。怨落葵吗?她只不过是个十分不凑巧的无辜替罪羔羊。怨老天吗?它必是无暇顾及这些个事不关己。
“大少奶奶!你打我吧!骂我吧!狠狠地责罚都可以,只是您别这样将心中的怒气遮掩,我怕您会伤到身子。”忍扬起来脸来,恳切的言辞句句凿心。
夕颜付之一笑,怒气?自己早已没了,当她错失了太多,便对什么都提不起怒来,便对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大起大落看得淡了许多,她轻声回道:“真的不怪你,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而你也是被迫如此。快把眼泪擦了吧!”
抬头仰望起天来,余晖已似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纱幔般模糊,点点微微闪烁的星子也渐耀身姿,而这个空落的院子与黑漆的房屋内,略显出几分阴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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