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染挑眉,把扇柄指在鸨公手里银票数字后的几个字上——“鸨公爹爹不如先仔细看看纸上的字儿?”
鸨公揉了揉眼睛,布满纹路的手指划过迟染指着的地方,只见白纸黑字印着六个小号篆体“百纳钱庄,黄金”,登时心中一跳、两眼一亮:“黄金?”
十银抵一金!这数目,赎走花魁都够了!
“不错。我看上的人,怎么能白送?身价要比花魁还高一些。且小貂儿,不是臭小貂儿,还请鸨公爹爹把卖身契拿来,以后别再叫错了。”迟染说着,注意男孩儿的神情。
有趣极了,他听到自己身价比花魁高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听到后面的话,撇着的嘴角绷成平的了。其实迟染觉得他想笑啊,可他就是努力绷着……下巴都皱了。迟染越来越觉得自己找上这人对极了。真是,不虚此行。
男孩儿自打进了楼里,就叫“臭癞子”。老鸨哪里知道“小貂儿”这名字哪里冒出来的?赶紧应了,挑着恭维的话顺迟染的意,火速让人拿来了两人的卖身契、生怕迟染反悔。
琴心见迟染搂着男孩儿过来,表情难过、眼睛里是什么都懂的神色,同情地看着迟染:“阿染,你莫要因为我和封姐儿……就赎一个这样的人……”
迟染对着他和封桥摆摆左手,脸上一片云淡风轻——这对儿麻烦,懒得理了——右手揽着男孩儿悠哉悠哉走出倚红阁。迟染的内心其实不如表面那么镇定——小崽子真有劲儿,还一直在使劲儿挣脱。右胳膊的伤被他一挣扎又要裂了。
封桥被甩下,猜不透迟染最后那是啥表情。百般思索也只能认定迟染是在成全她和琴心后故作坚强。
回头看含情脉脉看着她的琴心,封桥觉得自己没有想象中的狂喜。他不是每次见迟染都打扮一番的么?怎的又对她含情脉脉?似乎还是欲拒还迎的那个琴心更能挠得她心痒痒……不过封桥还是伸手揽上他走了。
“且容奴家收拾些细软……”
“不用,府上都有。”
琴心开口还想说什么,看看封桥的表情,终是没有说出来,顺从地跟上走了。
两对“鸳鸯”就此分别离了众人视线,好戏随之散场。徒留几个小倌儿犹自对刚才迟染和鸨公那一出惊魂未定——
“哥哥,我总算知道咱几个都没勾到迟姐儿了。”一个翠衫的倌儿目光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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