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春则扭头,面色有些难看的提高调子道:“二爷此时何处?”
“在自己屋里泡茶。”
“他还有心思喝茶?”宝春沉着声阴阳怪气的继续吩咐道:“你去二爷那里告诉他我一会便到,叫他想好了如何解释,如果我听不顺耳,断他三天口粮。”
绿衣丫头嘴巴张的老大,却又不敢多问,宝春看着她呆呆的样子不禁摇头道:“你只管先去回二爷,你家姑娘那里我这便去。”
绿衣丫头喜极而泣,这才拖着残疾的腿脚屁颠屁颠的去找宝宜,宝春又是一声轻叹,转而朝落玉的闺阁走去。
当初买下璃漪坊这块地皮的时候也废了不少周折,一来这里地段好又和段家呈死对头之势,二来璃漪坊和后面的庭院相连,地方又大,可以将这些年培养的舞姬统一管理,不至于再寻住处。
走过一个横空搭建的回廊,几个弯而下,便进入了后院。远离了前面坊子的喧嚣,这里倒显得格外安静,有表演的姑娘们全部在坊子的化妆间里,院落里灯光稀少,颇有些寂寥,哭声却隐隐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委屈和辛酸。
宝春来到落玉房中的时候,见满地狼藉,都是她平日里得的银子金玉,妆台一片凌乱,胭脂撒的随处都是,她伏在状台上哭的撕心裂肺,好似一个委屈的小姑娘。
宝春想起这孩子还是两年前她们在路上遇到的难民,风四娘是何等慧眼,见这孩子手脚修长,又柔软无骨,一副练舞的好身段,当即就想留在身边,正赶上孩子的爹娘也在流浪中走失了,落玉便辗转和她们来了天遂。
一晃几年过去了,当年的落魄少女如今已经名声在外,是多少公子哥追求的目标,可是她偏偏喜欢身带残疾的宝宜,会因为宝宜的夸赞而勤练舞技,会因为宝宜的冷漠而气恼数日,会因为宝宜的喜怒哀乐而变的喜怒哀乐,她爱的很莫名其妙,可是她自己又说不出理由。她不喜欢金银,更不喜欢那些专注她的公子哥,她想变的更好,想成为璃漪坊的台柱子,只因为她只想跳舞给一个人看。
多好的姑娘啊,宝春在心里感叹着,她们算是朝夕相处过的,虽然落玉有些任性,但本性不坏,她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执意要在天遂城,但是聪明的她也明白自己不过是别人的棋子,只是她从不多问,因为能成为他的棋子,她也是高兴的,只是她从未想过,这棋子的命运也包括嫁人。
肩膀被人轻轻的拢着,女子停止了啜泣微微回头,看到宝春的瞬间她的委屈更盛,竟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道:“6姐姐,他为什么要拒绝我,为什么!”
宝春抚摸着女子的头,眼波里突然出现了不舍,在外人面前她从不会暴露自己的女儿身,偏偏这个孩子,也许就是因为有那么些不一样的执着,她们才会坦诚相见,也因为她心里爱着的人是自己的弟弟,她更不想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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