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铁石心肠,她也不是天生爱财,只是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太苦了,没人知道当初她是怎么过来的,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不能像男人那样出去赚钱,家里也没有地,她只有等着夜深人静了才摸着黑去挖些野菜,好在王守一的爹去世时还留下了这么一处房子,至少不会露宿野外,坊村的冬天多冷啊,她都不知道饿醒过多少回,冬天没有炭火,她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一夜到天明,她偷过别人的鸡,被别村的当强盗打,有些时候还有坏心思的男人打她的主意,她就是这么熬过来的,在岁月中一点点变的刻薄,尖酸,变的爱计较,变的不想过这样的苦日子,她的确对这个大儿子不喜欢,觉得他软弱,不会说话,不像老二那般总是会讨自己欢心,会豪言壮志,可是她却受不了这个孩子在她面前软弱,她怕他一旦软弱,自己就没有依靠了,她老了,她熬不动了。
“你要去就去吧,我不拦着你。”王老太抹了把眼泪,再次露出了刻薄样,“不过……”
“不过什么?”
王老太看了儿子半响,终是心里不忍从炉灶下的地砖里翻出一个赤色罐子,她眼里满是不舍,搂着罐子的手几次犹豫的伸出再收回,最终她咬咬牙,往前一推道:“拿去拿去!”
“这是……”王守一看着面前的罐子支吾了半天才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两个银锭子。
“娘……”王守一声音有些哽咽,他瞬间明白了什么,王老太见儿子眼里滚着泪,当即道:“别这样看我,这本是我的棺材本,我一万个不愿意拿出来,可是你是我儿子,那是我儿媳,她对我王家有恩,我不是个不知恩图报的人,而且我也不想欠她人情,否则等我下辈子轮回,指不定还要做牛做马还她,老娘才不干。”
“奶奶,说什么还不还的,都是一家人,二娘她不会计较的。”宝春感动的拉起王老太的手,笑嘻嘻的蹭到她怀里,王老太十指点过来,亲昵的骂了句:“死丫头。”
王守一就这样带着全家人的希望上了路,宝春和王老太牵着东子和宝宜一路相送,直到送到了村口,王守一不住的回头,不住的挥手,却终是越走越远,东子满眼的泪,往宝春身上蹭了蹭。
也许在很久之前,宝春还不了解这个家里的人,甚至带着几分格格不入,可是今天的事让她明白,没有不爱你的亲人,只是面对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和选择,有的人选择冷漠,有的人选择热情,有的人选择不放弃,有的人选择不回头,不管是哪一种,作为亲人,总不会真的不爱你,只是我们往往藏住了本心,随着时光的历练,不想轻易示人罢了。
“你这个臭小子,整天吵着要找你爹骑马,今天你爹走了你怎么连个气都不吭一下。”王老太看着身边犯迷糊的宝宜就生气,今天这孩子怎么一点精神没有。
宝宜被王老太敲了头,目光呆滞的抬头看看,他咧开嘴勉强露出一个调皮的笑,然后两眼一闭就这么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手忙脚乱的王老太和宝春东子一起合力将宝宜带着往家赶,才到院门口就见一个粉衣女子在门口等着,见了几个人先是眉头皱了皱,正要说话,宝春却认出了她,昨日去莫府就是她带的路,宝春忙道:“这位姐姐,可是我阿姐那里有什么事?”
“二小姐。”
“不敢当不敢当,叫我宝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