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婕妤本来是一介宫婢,不过偶然被昭誉帝幸了一次便怀有皇子,等皇子落地就提了贵人。只是宫婢出身的女人一无殊色二无才情,并不能虏获帝王的欢心,因而直至死的时候,也不过越了昭仪,到达婕妤的位份。
如果宁王像从前一样,只被分封为王,那他的母亲是婕妤是贵人又或者甚至没有位份,都没有关系;但现在眼看着朝堂团团动了起来,从上到下都在排演宁王封太子事宜——古往今来,何曾听过太子的母亲只是个婕妤的?
随着太子名号的落定,张婕妤再享死后哀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份折子的大面上不可能出错。
徐善瑞不动声色地想。
而这老儿现在已经是半告老的状态,往常也是素来不对他的行为表意见,可以排除对方看自己不顺眼这一可能。
那对方又为何在今日,借着这件事忽然难?
是不是他遗漏了什么?
徐善瑞心中疑窦丛生。
他念头急转之间,微微弯下了腰,用一种谦虚的口吻询问道:“大人,不知下官这本折子中有何疏漏之处?”
须半百的老者看着自己面前的年轻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曾经幽深的目光已无法抗拒地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灰翳,但就算再蒙上两层、三层、无数层,他的心眼也没有跟着糊涂。
他轻而易举地就看穿了对方恭谦之下的那点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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