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曌359年六月初,靳轩皇帝为了答谢各国使节的贺寿,举行大型皇家围猎。除了各国使者,还有朝中贵胄,都可以参加这场空前绝后的狩猎大赛。
云堇兴高采烈地跑进内院来宣布了这一消息,云澈正靠在葡萄架下的竹榻上纳凉。云堇拿过请帖坐到一旁的石椅上,“这次狩猎规模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离开之前还能好好玩一下,你就不激动吗?”云澈兴致缺缺:“近日天气这么热,还去暴晒围猎,不是自找罪受。”说罢便扔了几粒小葡萄到嘴里,继续闭目养神。“哼,你不去可别后悔。要知道只有天曌才有这样广袤无边的皇家猎场,这种天气能去猎场上纵马狂奔,别提有多神清气爽了。你不去我就去找靳夏哥哥玩,反正靳夏哥哥肯定会去的。”
后世史官也确实给了这场皇家围猎浓墨重彩的一笔,认为其可谓第一次大规模荟萃了整个东厦皇朝的精英,唯一可惜的是当时也在天曌皇城的浮云岛云琊阁少主称病未能出席,实为一大憾事。
云堇一身烟霞渐变色骑装,明丽活泼,她今日所骑是纳兰心爱的轻尘,磨了好半天嘴皮子才从纳兰那里借过来骑。不远处的靳夏一身轻便的灰蓝色骑装,长身玉立于马前,英姿年少。云堇喊了一声:“靳夏哥哥。”便拍马上前。靳夏旁边,是仍旧一身男装的闫潇月,黑色骑装,一条黑色的发带将额前碎发一根根服帖得压入发髻中。她站在靳夏身边,对着云堇也是保持着淡淡的笑意。云堇特意看了看她的颈脖之处,果然是没有喉结的。她心里觉得别扭,偏过脸不愿意再看闫潇月。“靳夏哥哥,我能跟你一起去狩猎吗?”靳夏笑道:“那怕是不行。今日父皇说了,所有16岁以上的男子每人发放2枝带有各自标志的箭,日落时分看谁的猎物多会有赏赐的。” “啊,这么有意思,那我也要参加。”云堇一听更加兴奋。兴冲冲跑到另一边主持比赛的官员那里去要求加入比赛。靳夏笑着转过头:“月儿可也要加入和我比一比?”闫潇月瞪了他一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不会箭术,拿什么比?你尽管去吧,我自己骑骑马逛一逛这传闻中最好的猎场。”一个侍从拿了一个小包裹小跑了过来,见到靳夏便将包裹呈上。闫潇月好奇地看着包裹,靳夏神秘地笑了笑,打开包裹,里面装着一柄精巧的袖箭。“这是我找能工巧匠专门为你打制的破云箭,射程可达近百米。你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到底内力不足,又没什么经验,戴上这个,万一遇到危险可以防身。正好趁今日,你可以试试这个好不好用。”说着便一把拉过闫潇月的左臂,小心地帮她把袖箭绑好。
“今日围猎,你也万事小心。”闫潇月关切道。
“嗯,你放心。”
最终,云堇还是没有如愿加入狩猎比赛。正垂头丧气间,见到一身红色骑装的女子骑着一匹棕褐色的马匹,身背栗色长弓,英姿不凡,正是文德郡主秦臻。秦臻见到云堇,下马打招呼道:“堇小姐。”她举止端庄,气质清雅,美目流盼间神采飞扬,朱唇微抿时明艳娇美。云堇心想:若是这人做了我的嫂嫂该多好。
“堇小姐,几年不见,你越发漂亮了呢。”秦臻微微作了一礼:“三年前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一直想寻个机会答谢,可惜后来听说你就回浮云岛了。”云堇有些不好意思:“郡主你太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嘛。”秦臻倒没再多说:“说起来我似乎比你虚长一岁,你大可以叫我臻姐姐,别郡主郡主的,听着生分。”云堇倒没想到这位郡主这般亲切平和,心里更觉喜欢。
靳夏离开后,闫潇月便骑着自己的马往边上人少的地方去遛弯。这边是一片长势较差的草地,并不是狩猎的佳地。她轻拍着马肚子,在草地上低速驰骋,时而看一看左臂的袖箭,心情甚是愉快。摸了摸那个发射开关,她倒犹豫起来。如此拿动物做实验她有些下不了手。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墨山的几年里,她一直不肯学习箭术。尽管,她已经可以杀人。因为立场不同,为了自保和保护重要的关心的人,她不可能做到手不沾血。但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动物,让她仅仅因为试武器而杀,她有些于心不忍。记得前生在医学实验室第一次拿小动物做解剖实验之后,她好几日吃饭都会呕吐。闫潇月摁上腰间悬挂的宝剑,心想手下也记着几条人命了,倒在这儿慈悲起来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头,自嘲地笑笑,忽然,她嘴角的笑意凝住,习武的直觉告诉她有危险。她知道有人藏在暗处。但她内力不强,无法察觉那人的具体位置,遂不敢轻举妄动。她轻轻抽出自己的剑,屏住呼吸窥探周围的动静。午后的猎场开始闷热起来。风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出来吧。我不过一个女子,你们躲躲藏藏的怕什么?“
四个穿着麻色衣物的蒙面人突然从四个方向执剑直逼闫潇月而来。闫潇月从马上跃起,几招剑势凌厉而留有余地,几个回合下来便将四人重伤。”说,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害我?“闫潇月上前一步,剑横在伤势较轻的一人脖子上,揭开他的面纱,厉声喝问。那人却不知做了什么,突然神志涣散,七窍流血。另外三人俱是同样的样子。
服毒自尽。是谁,竟派了死士想杀了她。忽然,一阵破空之声自背后传来,出于本能她向旁侧地上一卧,然而那躲在暗处的人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如此躲避,因而提前便做了偏移,闫潇月却已是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箭矢朝着自己飞来,她拼尽全力用那枝破云箭朝箭矢飞来的方向连发三箭,然而并袖箭的箭是专门打制的细小尖锐的箭矢,哪里能挡住正常的箭,临死前她想,至少那在她背后放冷箭的家伙也跑不了,这袖箭总算还是练了下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