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乔逸蹲在地上看这个刚刚醒过来的男人,他眼睛里的迷茫久久没有散去。我们也在琢磨着一会儿的用词,该怎么跟他说他现在的的情况,直到他看我们的目光显出熟悉的光芒。
“林医生,你来了。”他扯着我的衣袖,激动的说。突然感觉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比我还要低龄。我冲他点头微笑,可心里却乱乱的,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只好求助的看向乔逸。
“先生,今天我们来是有件事跟你说,很重要的事情。”乔逸的眼中也透出闪烁,我知道,他也不忍心把真相说出来。那个男人听了,刚才看到我们的惊喜顿时在脸上退去,显出严肃的样子,或许他意识到今天我们跟他说的事情跟他的身世有关,郑重中透着一丝紧张。
“先生,”乔逸咳嗽了声,接着说,“你或许对我一会儿将要说的话有所质疑,可是这些话都是千真万确的,请你一会儿听了不要激动,有什么疑问我会给你好好解答。”我们看向他,他点点头。“你…;…;已经死了,不在这个世界了,也就是说你现在是个游魂…;…;”乔逸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个男人处于及度震惊中,手指攥着我的衣袖快要断掉的样子,脸色由原本的苍白变的渐渐透明一般。他摇着头,一脸不可置信,可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我知道他是极力想要消化这件事,但是任谁都是消化不了的吧。
乔逸拿出我昨天给他拍的照片,递到他的手上,他空洞的双眼看向照片,随后身子跟着剧烈的一震。“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他的嘴唇颤抖着,身形却慢慢变成了半透明。我跟乔逸都骇了一跳,我知道他虽然说着不可能,但看到照片以后,心里也在慢慢的想相信了。或许他的存在形式是跟着他自己的意念在变化,原来他没有记忆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正常的人类,所以他的存在形式跟我们普通的人是一样的,虽然只有中午这半个小时的时间。现在他看了没有他身影的照片,再想到最近一段时间的自己的情况,有些怀疑甚至相信了乔逸的话,身体就慢慢转为了透明吗?
我赶紧拍着他的肩膀,喊他,“先生,先生,你不要激动,也不要乱想,先看着我们。”我怕他想太多,不受自己控制的突然消失在我们面前。
“不可能,我怎么会死了呢?”他激动的快速站起身,握住我的手腕,一丝凉气宛如从手腕透入到身体内部,让我抖了一下。“现在光天化日的,我怎么看都不是个鬼啊。林医生,你什么意思?嫌我每天找你烦了?不愿意帮我你可以直接说啊,有必要弄这鬼啊神的来敷衍我吗?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他手劲特别大,攥的我手腕快断掉的感觉,冷汗在我头上渗出,疼痛中有很深的惧意在我脑中炸开。在盛怒和恐惧中,他会不会做出危害我们的事情呢?我惨白着脸看向乔逸。
“放开他!”乔逸大吼了一声,一个用力在他手中把我的手腕救了出来,然后拉着他往马路上走。他被乔逸一喊,有点犹疑,踉跄着跟着乔逸走出树荫,站在马路边缘。乔逸什么都没有说,只看向了地上,那个男人顺着乔逸的目光,看到了地上只有一条影子,当然那是乔逸的。他愣愣的站在那里,惨白着脸色,眼睛里透出很深的绝望,然后身形在快速的淡去。
我赶紧跑到他们跟前,拽他们回到树荫下,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先生,这位先生。”我焦急的摇着他的双肩。他好像突然回神,看向我们,嘴唇蠕动了两下,没有说出话来,可我看到了他的歉意。回过神来的他,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慢慢坐在树下,抱住了头。我看了下表,十二点二十分了,我们有太多的时间等他慢慢接受这件事。
“先生,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也很替你难过,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子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伤怀啊。”
“那还能怎么样?像你们说的,我已经死了,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什么都不记得,还能怎么样?”他抬起头,颓废的说。
“嗯…;…;虽然你想不起所有的事情,可是这样存在在这里也是不对的,不符合自然规律的,嗯…;…;”我心里发苦的在想着合适的措词,“你有没有想过你应该去你该去的地方,比如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个词说出来,“比如说…;…;去投胎。”听到投胎这个词,他突然瞪大眼睛,我知道让一个人从以为自己失忆昏迷一下子跳到投胎的问题上,有点很难接受。
“好吧,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是想帮我,我都听你们的。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的声音哽咽,一个大男人眼睛里隐着泪意,“反正我也什么都不记得,头还每天好疼好疼,假如像你说的…;…;去投胎,可以消除这些痛苦的话,我愿意。”乔逸轻轻拥住他的肩,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出口安慰。
“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们会想办法的。先生,不要想太多,假如我们能成功帮到你,就当你自己开始了新的生活吧。”听了我的话,他点了点头,轻轻说了句谢谢,就再没有说话。时间也快要到了,我跟乔逸站起身,应该回去了。
我们走过几步,回头去看他,他独自坐在那里,孤寂中透着一丝荒凉,我的心里酸酸的。“林医生!”他突然喊我,“明天…;…;明天你还会来吗?”我微笑着点点头,感觉自己这个微笑都快哭出来了。乔逸抓住我的手,握了一下,我知道这是无声的安慰,便转过头随他往回走去。
圣楠正在给一个病人拿药,看见我脸色惨淡的走进来,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乔逸,乔逸冲她摇了摇头。
“表哥你怎么了?”病人拿着药走了,她可算有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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