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四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手托水烟袋,咕噜咕噜抽着烟,来回走来走去。一见张团练跨进门,停住了脚,着急地问:
“情况咋样?供了没有?”
张大炮一屁股蹲椅子上,丧气道。他妈的!一问三不知。
他把两只手一支煞,显出无奈的表情道。问他张舍申、刘望四是不是共党,他说不知道咋叫共党,装疯卖傻。越打,他娘的嘴越硬。
赵忠谦仇恨地说,他是装蒜!现在,老百姓哪有不知道共党的?不光知道,还整天盼。他知道谁是共党要杀头,是不会轻易承认的。
接着,把手往上一甩,瞪起眼,恶毒地说,嘴硬是疼得轻!俗话说,十指连心。往指甲里揳钉,看他说不说!
张大炮头一仰,无奈地摆了摆手。咳!啥刑都用了,揳竹签子,烙铁烙,都不管用!
突然又一扬脸,感慨道,真他妈的邪门了,这人只要一沾共党的边,就他娘死硬。也不知咋回事!难道这帮家伙真不是共党?
朱四冷笑两声说,哼哼,越这样,越证明就是共党。他们存在一天,我们就一天不得安生。
他挥舞一下水烟袋道,还要想法撬开他的嘴,趁他们没形成气候,赶快一网打尽。不然,不光一弹之仇难报,连我们的安危都要受到威胁。
朱四说罢,走到厦子檐前,抬头看看黑沉沉的天空,又回客厅踱来踱去。焦急地说,雨再这样下,两三天麦子就生芽,收租子就难了。
我想好了,老爷。
说恶毒话后,就一直闷着头算账的赵忠谦,老谋深算地抬起头来说。单县的麦子熟得早。麦子要真生了芽,叫这些穷鬼拿芽子麦到单县换成好麦,再来交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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