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庄昭蹙起远山黛眉,仙姿玉色在烛光里掩映惆怅,皇后就不由得暗自唇角往上一扬,她随手捻起果子放入朱樱绛唇里,一边慢品一边心里嘲着沈庄昭的低落——对于一个后宫粉黛三千且还心怀天下的野心天子,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单单凭借美貌拴住他。
自生爱慕,不过自作多情罢了。
对于这一切,沈淑昭将它尽收眼底,她知道长姐会黯然在所难免,这个少女是以着和年少天子真心相爱和当上万众瞩目宫妃的念头入宫的,今天的她应该明白,后者可以实现,前者还稍欠功夫。
宴会继续安然进行下去,终于太后开口道:“皇儿,哀家今日看见众妃齐聚一堂就感到万分欣慰,这后宫充盈啊,才是哀家乐意所见的。只是皇上登基已有两年,后宫里却一直没能诞下一个皇子,除了逝去的罗美人诞下的念柔公主和玉嫔的长萱公主外便再无其他,哀家对此感到深忧。妃子的本职就是为皇上诞下皇嗣,然而两年都不见所出,哀家心心念想能够儿孙绕堂膝下,就怕自身时日非短,等不到抱上孙子的那天。”
皇上立刻惶恐道:“母后言重了,儿臣也盼望能得皇子让母后安享孙子之乐,只是儿臣觉得子嗣之事应该随缘。”
太后:“虽说随缘,但既是如此,何不再多添一些皇妃充实后宫?”她复而仁慈地望向美人依旧的沈庄昭,“哀家的大侄女今年芳龄十六,尚未许配人家,皇儿你看如何?”
皇上欣赏地看向沈庄昭,沈庄昭羞涩得垂头下去。“表妹甚好,”皇上道,“卫朝上下能比过表妹容貌的人寥寥无几,若能得此佳人儿臣自然是感到高兴的。”
此话一说,看戏的沈淑昭被逗得苦涩一笑。她前世入宫的时候,皇上也是在众人面前这么说的,看来皇上是个换汤不换药的人——只要是沈家的小姐,他都会这么说。既表达了赞美,也替她拉了仇恨。
没有了萧家泼脏水诋毁名声的阴谋;
没有在朝中失势与皇上产生隔阂而孤立无援的太后;
沈淑昭利用了自己游离在后宫和朝廷的特殊身份,为太后拉拢了潜在的盟友,尽管他们之间只有算计,但权术中每个人也不过都是各取所取而已。
太后立了好名声,得了拥护,还卖了皇上臣子的面子,于是这一世——沈家进宫的不是一个一文不值的庶女,而是嫡女,一个美丽无比的嫡女。
沈淑昭看着台上皇上和太后一言一语就将此事定下,心里浮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仿佛面前的似曾相识都如做了一场大梦,沈庄昭终于代替了自己成为妃子,她自由了,她再也不会是笼中贵鸟,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以后或许赢得后宫最高权力的女子不会是她,那输得跪在雨里磕头认错的女子也不会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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