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是多久了。好象是好久好久吧。似乎酣睡了一个世纪。记忆被尘封多年,忽然射入刺眼的光线。灼灼的光穿破心中那片阴霾的天。
那个时候住在乡下,村民淳朴善良的心,云霞幕落西天的璀璨,苍旷辽远的苍穹,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妙不可言。那里有着最美,也有最不忍的记忆。爷爷很喜欢它。从村旁的公路边抱它回家。哭着吵着要留它。记得那一天夜漆黑如眼。我望着黑色的瞳仁,如同黑夜。望进去,便已沦陷。
我走到爷爷身边,抱小狗入怀。回身对爸妈说,要么留它,要么我们走。
爸爸扬起的手掌久久留在了空中。无数个粒子从罅隙间穿过,然后是一声沉重的叹息,一阵轻声的啜泣。
妈妈哽咽道,‘你怎么也不懂事了?你忘了前几只狗都死在我们家了吗?你忘了几天不吃饭了吗?
‘我没忘,没忘。
可是,对不起,妈妈。我会照顾好它,还有爷爷。
然后蹲下身,说,我们叫它宝宝好吗?
爷爷接过它,爱怜地抚过宝宝突起的背脊。轻轻念道宝宝,宝宝。
右后腿的残损,没能阻止宝宝的活蹦乱跳。爷爷常常心疼地跟在它后面,叫着慢点,慢点。爸爸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宝宝绕圈跑,身后卷起一道烟尘。然后露出蜻蜓点水般的淡淡微笑。妈妈也经常在喂它时,看它狼吞虎咽,轻拍它的头,唠叨着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而我也习惯了傍晚站在门口等跑出去玩的爷爷回家。远远看见我时,宝宝飞一般地奔来。我皱着眉头看它一跛一跛由远及近。灿烂的晚霞在他们身后演绎成一幅千年不褪的油画。风悄悄逼近,笑容缓缓延伸。
似乎一夜之间,宝宝已和爷爷一样高。它可以驼起瘦瘦的爷爷在漏出斑驳光圈的大树下来来去去。可以灵敏地跃上一米多高的墙头。而爷爷再也不用跪在地上抱起它,再也不用弯下腰让宝宝舔他的手指。
人可以一夜成熟。宝宝也可以。宝宝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调皮,把爷爷惹哭,而是在爷爷摔倒在地哭闹时,轻轻咬他的裤腿。
此时的爷爷常常把头依偎在宝宝的颈窝。妈妈微笑着看沐浴在晚霞中的他们,回身戏谑,你看,他们都快亲成一家人了,倒把他的亲姐姐撂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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