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煦子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看着自己面前跪得规规矩矩的爱徒。

        “你是说，你是说你亲手…”

        灵珏子抱拳，跪得端端正正：“是灵儿亲手杀了灵慧子师兄。”

        云煦子像是被戳中了软肋，一时不能言语，好半天，这才艰难的挤出一句：“当年，我的师兄云音子也是像这样堕道成魔，丧失了本我，在山门中虐杀无数同门，师父派我前去，要我亲手杀了师兄，那时候灵慧子刚刚拜入师兄门下，我与师兄同在一起已有百年，情谊自然是深厚，即便知道他已经失去了自我，一时我还是下不了手。”

        灵珏子静静的听着，也没有抬头。

        他师父云煦子长吁一口气，接着道：“我与师兄大战三百多回合，伤痕遍体，期间有无数次机会我都可以一招制敌，可我下不去手，面对师兄的那张脸，我的剑始终就抬不起来。”

        “后来，师兄完全成了魔，力量大增，将我打伤之后闯下山去，山下的村落因此遭到屠杀，死了很多人，那场面真的是血流成河，到那一刻我才有勇气举起剑，痛下杀手，尽管杀了师兄，可就因我一时优柔寡断，连累了无数人的性命，此事成为了我的心魔，所以那之后，即便修为已至渡劫，我却清楚，此生我再不能渡劫飞升了。”

        他说完，看向面前的灵珏子，声音颤抖：“慧儿杀的人多吗。”

        “很多。”

        云煦子长长的叹了一声，似是疲惫之极：“你做的很好。”

        “徒儿只是谨遵师父教诲，尽可能保住师兄最后一点名节，师兄最后一刻恢复了清明，他说了，若是师父您问起，只说他是去云游了，他的心愿便也就了了。”

        云煦子摆摆手，神情痛苦：“罢了，为师明白，为师都明白。”

        小葵看着这一老一少，那个灵慧子应该是他们十分亲近的人吧，能令这个老前辈，以及灵珏子前辈都露出这样神情的这么一个人，一定在他们的生命中扮演着无比重要的角色，可那个人以悲惨的方式死了，杀他的正是对他情谊深厚的灵珏子前辈，或许和他师父杀了自己的师兄一样，他也会因此而落下心魔。

        不择手段、拼了命的增强修为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不过是伤害了自己最亲近的人罢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她突然联想到自己。

        若是有一天，自己和守宫刀剑相向…

        如果杀了那个人，自己大概会疯的吧。

        云煦子稍稍整理情绪，对面身后的小葵温言：“公审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只能按照最坏预算结果来囚禁你，若是你有什么想起来要交代的，只管唤人，外间有职守的仙修，这里虽然没有自由，却也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到你，公审结果出来以后，一切自当秉公处理。”

        小葵慢慢站起身，看着四周一根一根绕成一个囚笼的钢条。

        “不要试图触碰这些囚笼栏，这些都是经过天雷淬炼的玄铁浇铸而成，若是触碰，变会引发雷击。”

        小葵一听，赶紧将伸出去的手缩回来，讪讪的。

        “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差人上报，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都可以尽量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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