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明眼人,吴宸对她体贴耐心,时不时低声笑语,任谁都看得出其中的关键。吴总最后还打趣说:“吴宸,平时让你一起吃个饭你推三推四的,今天倒是爽快?”
年轻人笑了起来,扑面而来的清爽简单,直接的点了点悠悠:“我是找朋友叙旧来的。”
这样一幅情景,苏漾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莫名的有些失落。如今已经再也难以在当年风风火火的女孩子脸上找出一丝外露的心思了。那个人还在彼时徘徊,眼前的人,似乎有着美妙的新生,这算不算一种讽刺?她微弯唇角,口中本来咬着一口鲜虾,却倏然失去了滋味。
吴宸开车送悠悠回去,一路上她似乎很倦,亦没有多说话。他的目光一直看到她的颈边,柔软的蜷着几缕发丝。悠悠笑了笑,提醒他:“开车要专心。”
他一本正经的问:“你打算留在宁远了么?”
悠悠有片刻没回神,留在宁远……那么遥远的问题呵,现在在自己脑海里来回翻滚的,是近在咫尺的问题。她下午就要去上课,而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离那个人这么近。她怕那种心情。曾经在初夏的季节,她冷的像是掉进了薄冰下的海水中,听得见咔嚓的脆响。哪怕是一个侧影,一句话语,都会让她想起所有的肆意、任性和幼稚,最后只剩下狼狈不堪的脆弱。
进大楼的时候,人来人往,悠悠低着头走进电梯,有些心虚的慌张,看着电梯的门缓缓合上,可能的相逢,脑海中设想了很多遍的各种反应,都没有出现。直到最后,视线凝在了一点上,锃亮的镜面,一时间有些恍惚。
进了培训室的大门,一屋子的人头攒动,因为是下午的课,人好像又多了些。空气并不流畅,让人觉得头脑发闷。悠悠放下讲义,调试了多媒体,看看时间,又在门口站了一会。
有人迟到,匆匆忙忙的推开门跑进来,门又自动关上,像是钟摆一样,反反复复的绕着中轴晃了几晃。
那样一条缝隙,其实已经够了,足够她看清那个浅笑而过的男子。脸部的线条铮峻,却在微笑的时候带出几痕温柔,几丝沧桑丝毫无损他的英俊。他那样笑着在对身边的女子说话,眉眼间全是柔和。
她木然的走过去,把门关上,哒的一声,扣上了锁。心里却反复想着着一个短语,一对璧人。可不是么?那个在学校的冬夜,他们也曾在自己面前这样走着。兜来转去,还是这一对,互相映衬彼此,赏心悦目。
她现在可以把心思藏得这样好,一节课上完,全无纰漏,依然会记得插讲笑话,逗得笑声阵阵。只是课间休息的时候,眼角干涩的有些疼,望出去迷迷糊糊的一片,又口干舌燥,无限疲倦。熬到了下课,顺着人流往外走的时候,她脚步有些缓。
重见的冲击已经慢慢过去,最后一丝的期望也已经断灭,她暗暗握拳,这样其实也很好,手里的课表已经过半,或许再擦身而过几次,等到自己用细细小小的小红勾把表格填满,快速的转身离开,大概也就这样了。
那天答应了吴总还要去做些文件翻译。因为前一晚刚买了件新衣,特意换了个冬天不常用的白包。出门拦车的时候,因为还早,冻得一哆嗦。结果自己太积极,和工人们一起走进厂里,行政处还没上班。她百无聊赖,忽然记起包里还塞着相机,顺手摸了出来,对着小广场上被冻住的小喷泉照了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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