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下人们一阵手忙脚乱惶恐不安。
我冷眼旁观着,直到屋中只剩了我与雍正两人时,我才开口对他说:“皇上今日特意做出的恩宠之举,是为了拉拢班第吧。”
雍正扬了扬眉:“朕的襄贵妃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敏。说拉拢实在抬举了班第,他此番前来敬贺即是为表投诚,念在他夫妇与你旧交情颇深,朕此番不过刚好给他一个攀附的契机。不过反过来说,这对我朝亦是有利无弊的联合。虽说先前平定了罗卜藏丹津在青海的叛乱,并与策旺阿拉布坦达成议和,但朕终究需要在蒙古培植一个自己的亲信来对抗准噶尔部策旺的威胁。班第诚然是一个绝佳人选。加上有你在其中,他们夫妇定会忠心归顺于朕。”
我不过随口问问,还带着揶揄讽刺之意,雍正竟认真地回复了这么大段。看来他今日心情不错。
我垂下眼睛。“不早了,皇上在这里歇息吧,我去偏殿。”
“湘儿”雍正叫住了我,“留下来。”
我依然没抬眼。“皇上若是为做给众人看则完全不必。我宫里的人嘴上很严,绝不会走漏半句。”
“朕是要让世人知道,襄贵妃是朕最宠爱的妃嫔。要让群臣众妃知道,要让班第与郁杉知道,也要让允禵知道。怎么,你不开心了吗”
我冷冷地说:“被禁足一年多的冷宫中人算什么最受宠爱的妃子,皇上可真会说笑。”
“朕最痛恶的乱臣贼子在你的协助下逃走了,你就丝毫没觉得亏欠朕吗但凡你服个软,开口求朕赦免你,你立刻便能获得解禁。可偏偏,你就是这样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倔人,朕拿你怎么办。要不是此次班第来访,朕不知道何时才能有个台阶下、将你释放。”
雍正难得的温言软语让我有刹那恍惚。
想起多年前在十四府上胤祥曾告诫过我的一句话:“这一生你要么跟定四哥,要么孤寡终老。”
那时年轻气盛的我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只坚信人定胜天,只要我努力便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幸福。可最终命运还是落入这句话的魔咒中。而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我如今惊异地发现,这句话的前后半句竟完全是可以共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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