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透了。是啊,这宫里谁不是心里明镜似的,若非如此,又怎能一路披荆斩棘地生存下来
终归还是我太自负,以为自己凌驾于历史之上,能总览她们所看不到的。可事实证明,那个一叶蔽目夜郎自大的,其实只有我。
我疲惫地阖上眼。“蕊儿,请为我准备午膳吧。”
蕊儿看我有进食的**,显而喜出望外。“好,我这就去,娘娘稍等片刻。”
在她快走到门前时,我说:“答应我,要活着,至少在我之前要好好的活着。你监视我也好、利用我也罢,我都不介意了。我只是很怕,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
蕊儿顿了顿,在她打开门踏出去之前,微不可闻却果断地应了声“好”。
春燕葬礼那天下起了雪。雪花细细密密铺洒在宫道上,在大殿前,在这紫禁城的每一寸角落。我想她会开心的,有这样干净无瑕的雪花,飘飘扬扬地护送她远去。
雍正以皇后的最高规格来进行年皇贵妃的一切丧葬仪式。可我觉得很可笑,这些年他将春燕不断晋升,从小小的侧福晋到宠绝后宫的皇贵妃。就连如今,葬礼都比寻常妃嫔来得更加庄重盛大。可那又怎样呢,春燕她永远地逝去了,正如她与胤祥间被挤压得近乎令他们窒息的爱情,也随着春燕的离世被镌刻于胤祥的脑海中,只成为他一人的独有记忆。
雍正没有多问关于春燕的离世,毕竟太医看过,的的确确她没有任何受伤或中毒的迹象。在任何人看来,年贵妃一息尚存之际撒手人寰都算意料之中的事。
我冷眼看着大清皇帝与皇后在春燕葬礼后很快便回归了平常的宫廷生活。一个兢兢业业上早朝批奏折没有一天不熬到夜半三更;一个恭恭谨谨统众妃摄后宫没有一刻不做得不偏不倚滴水不漏。
或许这夫妻两人真的天生是做皇上皇后的料呢。
春燕生前人缘便不大好,因而她去世丝毫没带给宫人过多的感触。想到这位一生未留下一儿半女、却独占盛宠,高居皇贵妃位、却视权力荣华为粪土的奇女子,在史册上却不过也只是寥寥数句带过罢了,我便心生浓浓悲哀。
幸而,有一个人的存在,证明着春燕曾经炽烈地存在过、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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