饴糖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嘴唇嗫嚅。剜心钉骨。
四个字,如此骇人的四个字,她却是这般的平静。饴糖怕痛,可跟三昧真火烧她比起来,剜心钉骨也就那样,没啥好可怕的。饴糖早没心了,在时间被逆转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被硬生生割去。不但如此,就连她身体里的每一块骨头上都被钉了一根锁魂钉,足足二百零六根。如果没有怪物一般的强大意志力,饴糖早就疯了,剜心是一瞬间的事,锁魂钉却是要伴随她整整一百年。那种骨头被钉了钉子的剧烈疼痛,每每都能逼疯一个人。
那样的痛楚世间没几个可以承受下来,可饴糖却忍了下来,三十几年来她习惯了忍,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虚清的手突然间握上高亭的护栏,木质的护栏噼啪一下被巨大的手劲捏出了一条细缝。剜心钉骨,这样的代价比他们修真之人遭受雷劫更加痛苦。垂下眼眸,虚清松开握着护栏的手,颓败地坐了下来,他想过很多可能,却独独没想到这个。
重新抬起头,虚清看向饴糖,突然问了句。痛吗
饴糖笑了笑。痛啊,可再痛也是要忍着的。她是铁打的石头,这点痛还是忍得住的。
虚清看着那抹笑容,嘴里越发苦涩,他也想笑,却终是笑不出的。闭了闭眼,他不再多说,而是起身离开了高亭。望着那条瘦削的身影,饴糖暗忖着虚清的打算,他希望一切回归最初,可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已经来过一次了,还打算来第二次吗就算他想,天也不会让他那么做。再者,那符纸上的古字可不是用来恢复时间的。
皱着眉,饴糖想着要不要找个时间把虚清给废了,这样他也就没啥功夫去想些有的没的了。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双手揽上她的腰际,李寻欢抱着她,紧紧地。“你想对着虚清道长到何时”
长发未束,发丝交缠,李寻欢的脸颊贴着饴糖的,有点微凉。“你怎么不睡呢不是让你早点睡的嘛。”
脸轻轻在她颊边蹭了蹭,李寻欢轻轻接着道:“你不在,我睡不着。”
饴糖轻笑道:“怎么像个孩子似的”
李寻欢将她转过来,手贴上她的脸,轻声道:“谁让你尽宠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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