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楚之感涌上心,泪水就盈然而落,才落下一滴,她伸手遮颊,掩去泪珠,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就算我是妖,我可有害过你,”
宁将军尽量不去看她,不敢再多看她哪怕是一眼,一咬牙刀锋又进一寸,忽然意识到什么,正想抽回手,却被绿裳一把握紧了刀刃,一滴一滴的鲜血顺着她指间流下,她终于抑制不住那夺眶而出的泪,轻轻道:“难道,妖的爱配不上人的情么,”
“人妖殊途,亘古不变,”宁将军狠下心猛地收力,从绿裳指间抽回了钢刀,再一次将刀锋抵在了她的咽喉,
“最冷是人心,”深吸一口气,绿裳惨笑了两声,闭起眼睛道:“那你杀了我,”
伤了她的心,他已是痛苦万分,若伤她性命,他是万万不能,冷冷地转过身,沒有丝毫留恋地大步向前:“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她的手上还滴着血,相比起他的故作洒脱,绿裳整个人都显得失魂落魄,走得很茫然,甚至连下一步该迈向哪里都不知道,
“我佛慈悲,”十方迈出的步伐沉重无比,他所过之处所有幻想皆尽消散,一切又变回到他们触动三生幻象的地方,只是不见了黑山,不见了众妖魔,也不见了兰若,
这一句佛号唤回了燕赤侠游离的神志,转过头怔然看向十方,如果那一世十方为白云大师,兰若为修罗妖花转世,自己就是飞虹大将军宁采臣,那么,铸成了黑山,又是谁种下的因果呢,
十方理了理思绪,唏嘘感叹道:“世间的人要对王法负责任,修行的人要对因果负责任,贫僧未曾想到那世因为一己执念,竟害得你们二人情断魂伤,几世不能相见,现在想來,只要心存善念,妖和人也并无区别,”
燕赤侠神色中显出几分黯然,经历了一世的痛苦,让他对人世间的情仇爱恨少了些执着,不过那些伤痛即便刻骨铭心,也只是前世的记忆,一番感怀过后,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放荡不羁,对十方道:“现在说这些已无意义,我们还是先找找兰若姑娘吧,”
四周又升起了淡淡迷雾,突然间,前方迷雾最浓的地方响起一阵琴声,两人循着琴声走去,隐约看到一团光亮,竟有一个白衣女子,她站在光亮之中在对月拂琴,
“欲寻找情爱之人,必会随琴而至,燕赤侠,你可是來寻找你心爱女子的么,”那样迷媚的眸子,动人的声音,不是聂小倩又是谁呢,
“妖孽,你还敢出现在这里,”十方当下在怀中一阵摸索,什么浮屠金钵,大日如來真经,翡翠玉珠各种法器琳琅满目,一股脑地抱了一怀,可见他对聂小倩有多厌恶了,
燕赤侠也摆出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姿态,先不说能否抢到魔灵,不除掉这只魔狐,他们也无法离开这鬼界魔域,
光亮映着那里的雾气婉转飘荡,燕赤侠一窒,从迷雾中渐渐显露出一个身影,不正是失踪的兰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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