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病人们的理解后,郑翼晨这才移步前往了科教楼的院长办公室。
敲门之后,听到屋内人叫了一声“请进”,郑翼晨才拧转门把手,走了进去,又轻轻把门关上,无声无息。
这里是院长办公室的一个小隔间,是院长秘书办公的地点,左侧那个样式古朴的门,才是真正的院长办公室。
秘书名叫谢东,带着一副眼镜,三十五岁左右,斯斯文文,虽然没有实权,毕竟长期伴在医院一把手的身边,就算是科室主任,见到他的时候也是毕恭毕敬,唯恐失了礼数,久而久之,自然也有了一股上位者的气慨。
此时他正伏案书写一份重要的文案,并没有抬头理会进门的郑翼晨,如果是医院的领导想要拜访邓光荣,一般都要先跟谢东知会一声,如果是卫生局方面的官员来视察工作,谢东也一定会先一步知道风声,做好准备。
所以,谢东不用抬头也可以肯定,这个时候贸然前来的人,一定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一个不知礼数的愣头青,谢东乐得晾一下那人,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郑翼晨见他忘我工作,也不好打扰,乖乖站在一边,耐心等候了二十多分钟,一直等到谢东终于写好文件,抬起头来正眼打量他。
谢东伸手扶了扶些许下滑的镜框,看清郑翼晨的模样,禁不住站起身来,微一错愕之后,立刻换上一副洋溢的笑脸,离开座位,走到郑翼晨身旁,和他双手相握,十分热情:“郑老弟,原来是你,要过来找邓院长,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一壶好茶招呼你。”
郑翼晨对谢东的热情大感吃不消,说道:“谢秘书,不请自来,是我的错,你不嫌我鲁莽,请我喝辣椒水,我就已经大叫阿尼陀佛了,哪里敢奢望别的?”
谢东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老弟可真幽默,这一回是老哥的错,让你苦等了二十分钟,向你赔礼道歉。”
要是其他几个科室的主任见到这副画面,肯定吓得不轻,就算是他们亲临院长室,谢东也都是不冷不热,别说泡茶招待了,顶多就是两杯凉白开,两者的待遇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啊!
估计他们还会不忿地狂吼道:“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普通的医生,待遇居然比我们这些做主任的还好?”
郑翼晨能得到谢东的尊重,凭的就是他头一次被邓光荣请到院长室喝茶,不但有的喝,还顺带捎走了几两邓光荣视若珍宝的大红袍茶叶,从那个时候起,谢东就知道,郑翼晨虽然在医院的地位低微,但在院长的心中,份量却着实不轻!
谢东能在邓光荣手下工作十多年,兢兢业业,面面俱到,一直没有重大的纰漏,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单单是察言观色这一项,就少有人及,从邓光荣的态度上,他不难猜测郑翼晨在邓光荣心中的地位。
至少,自己绝对是比不上的了。
他对郑翼晨并没有嫉恨之心,反而暗暗钦佩,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医生,就能得到院长不加掩饰的赏识,前途绝对无可限量,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能力有限,跟在邓光荣屁股后头,踏踏实实做事,已经极限了,要想寸进,几乎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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