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几十米,遇到了第一个岔道。
我望向岔道,在光柱所及的最远端,看到地上隐约有一团黑影。走过去一瞧,果然又是一具尸体。
这次是一个成年男人,穿着一身矿工服,戴着头灯,两只脚被用白尼龙绳牢牢绑住。
嘴唇和鼻子也没了。他腐败的程度更低,脸铁青,两眼睁开,里面全是血。
就这样,尸体成了路标。每隔几十米,最多上百米,就有一具尸体。我一路数过来,已经发现了十五具,除了最开始的那两个孩子,剩下的全是成年男子,大部分是矿工打扮,也有穿着普通人衣服的。
共同点就是没有腐败,鼻子和嘴唇没了,伤口残缺,好像是被什么啃过一样。
我虽然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恐惧,但越走越心惊。我这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多死人,阿弥陀佛已经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了。
跨过第十五具尸体后,我又遇到了一个岔道。正在走的这个坑道已经算是岔道里的岔道,支撑洞顶的木柱越来越稀少,不少地方早已冒顶坍塌。而眼前的这个岔道基本上就是一个小洞,低矮狭窄,只能允许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洞口边上一大堆煤。我有点奇怪,这煤明显是在矿井被废弃之后挖出来的,因为它的颜与附近的洞壁不一样。
煤炭也会氧化。在普通人眼里,煤就是黑黢黢的一堆,没什么不一样的。但在我们这些从小在煤堆上长大的人眼里,煤和煤是不一样的。
我捡起一小块煤,用力捏了捏,外面的一层被氧化和水泡过,酥烂了,里面却很坚硬。
确实是在废弃之后挖出来的,我又在旁边找到几把破烂的镐头和铁锹,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矿务局建成以来,全都是用炸药采煤,从没有用镐头的,效率太低。
小洞向外幽幽的冒着凉气,一股恶臭从里面飘出来,忽然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是刘鹏的!
我握紧甩棍,正要往里走,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阴冷寒意,就来自我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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