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尖的秋菊第一个嚷了起来,一双并不大的细长眼快被她眯成了斗鸡眼。
纳兰柒闻言抬了抬头。隔着远远的,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可她知道那是自己的父亲。
男子身后有一株极为苍葱的松柏,口侵碧汉,森耸青峰,偃蹇形如盖,虬蟠势若龙。在雪地里摇晃着身躯,却依然挺直地屹立。
“你们在这儿站着,我去见父亲。”
纳兰柒回头嘱咐自己的两个丫鬟,碎步走出长廊。“吱呀吱呀”有些消融的冰雪发出弦乐的声音。
还隔着几十步路,她已然可以清晰看见父亲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褙子上用金线勾勒的松竹,以及固定发髻的白玉发冠两边垂下的深紫色丝质冠带。男人手中还拿着一本古书,姿态高雅地站着。
“伤寒**日,风湿相搏,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不呕不渴,脉虚浮而濇者,桂枝附子汤主之。”
清朗透彻的声音在清晨冷冽幽静的花园中回荡着。
纳兰柒想起前世的一些隐秘,想要发笑。世人皆知纳兰家有位一画千金的二公子-纳兰俊义,却不知他还是位医痴,总是坐着妙手回春的美梦。奈何天赋有限,这记药方的功力还不如自家女儿。气得他总是一边拍着自己幼女脑袋,一边大叫:“柒儿怎么不分些天分给为父?”
“桂枝四两,去皮;生姜三两,切;附子三枚,炮,去皮,破八片;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擘。”
俏皮且带着稚气的童音似娟娟细流,和着逐渐消融的冰雪,在初春的早晨缓缓流淌着。
“咦?”男子看了看手中的古书,方才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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