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琴师再也无法驾驭曲声,在最□徒然断弦,徒留铮得一声,待尾音渐消,殿中众人都回过神来,这下可好:宫娥提裙尖叫,宫人撞案奔忙,日宫族人纷纷怒而起身,与一旁的月宫族人扭打起来,抓头发扒衣服无所不有,难看极了——明堂殿中不得佩剑,也不得施术,只能出此下策。
月祁怒不可遏,谁知阳宸却也扶着右手,恨极也似地望着他,恍若刚才要杀人的是月祁,杀的还是他。
月祁看他这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模样,一咬牙,拉过他跪下,“妃宫此举必有缘由,求陛下开恩,让他好好说清楚!若是此中有什么误会,也好解开兄弟阋墙……”
“没有误会啊!”阳宸竟然还笑得出来,“好久不见兄长,当然要送他一份大礼啊!”
“住嘴!”月祁按住他的脑袋让他磕头,“若是妃宫没有道理,月祁愿为妃宫受罚!”
阳宸拨开他的手直起身,朝着上座一抱拳:“这事与臣妾的夫君一点关系都没有!一人做事一人当!”
“嗯……”天帝拖着长长的尾调,“破军王有担当,这是好事情……但是……如果事实查清,破军王还要大包大揽,可有包庇之嫌……”
说着,崇极天宫的宫人已捧着鸿蒙登上步阶,将证物递进帘栊里。
上首的不动尊王抹了把血,站起来朗声道:“不必验了,的确只是误会。舍弟与我的这份好礼,大概也只有我明白他心意:当年先王在时,我与阳宸尚且年幼,先王教导严厉,常让我两人真刀真枪切磋武艺,现在许多年过去,阳宸也搬出宫外,好久不回宫中,这一来却让我觉得亲近。不打紧。惊动各位,阳修在此赔礼了。”
他这番说辞明显漏洞百出,但他既已为阳宸求情,飞天大帝亦顺水推舟,卖他个人情。只听得黄金帘栊中长长地嗯了一声:“不动尊王既如此说……今日当然要听你的……只是想不到阳宸长了这么多年,也依旧是个皮小子呢……当年他还在化孕之时……”说着说着又没了声气,大概思绪都飞到阳宸阳修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对不上眼前这人了。自诸神之战后,三宫神王早已传承了不知多少代,飞天大帝却始终只有一个,大概再是形貌如昨,也不免有点老头子的做派。
阳宸“诶”了一声还要吵嚷,月祁一皱眉,阳宸右手上立刻银光一闪,痛得他伏下身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月祁这才恍然大悟,这明堂宫中不得施术,他还奇怪刚才是谁在紧急关头让阳宸失了准头,原来是当初的自己远见卓识,在这不安分的东西右手上种了禁制,能随心意发动,实在是……英明,太过英明。当下拉着他朝飞天大帝一拜,又心甘情为阳修斟酒三杯。
阳修面色发白,想来是刚才受了惊吓,但仍旧勉强与他演戏演到底,月祁倒是佩服他,虽然与自己好像关系不太好,但仍有这份心胸,是坦荡君子。只是阳修竟不愿意再与他们任何一人对视,月祁想想也理所当然,今日欠他许多。
这边敬酒未了,对面星宫又话中带刺地问道:“王后久不出来见人,上清天中都以为二圣感情不和,今日一见原来不是不和,是藏着不予见人么?”
月祁还没回,阳宸就坐到他身边,啊哈哈一笑:“是啊!殿下与我……正在准备血盟化孕的事呢。”
月祁嫌他嘴快。不过既然已经说出了口,便正好省了麻烦,朝飞天大帝一拱手:“要劳烦陛下了。”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片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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