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皇帝越来越响亮的笑声,太子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刚刚因为兴奋而染上的红色变成紫红,因为憋气而微微有些抽搐。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每次,每次都是,从来把自己当成一个幼稚可笑的孩子,把自己当成一个笑话看。就算是现在,只要自己微微动一下手指头,就能将他从高高在上的皇位上拉下来,就能让他血溅当场,可他还是没把自己当回事。
太子怒气在胸中越积越多,一双血红的眼也被怒火所点燃,愤愤地望着皇帝,持剑指向皇帝的手因为怒气盈胸而抖动起来。
皇帝笑毕,收了笑,面罩寒霜,一个字一个字道:“你,不,行。”
简单有力,断然否定。
接着道:“像你这种逼宫谋逆,谋害手足,懦弱多疑,才疏志大,毫无自知之明的人不配坐在大周至高无上的皇位上。想当大周皇帝,真是自不量力!”
太子气得发抖,正想说话,却被身旁的太傅许之臣一拉,只见许之臣上前一步,向皇帝一躬身道:“陛下,其实这一切都不是太子的错,他只是想拿回该他得到的东西而已。说起来,造成如今这局面的不是皇帝陛下您自己么?太子是您的嫡长子,做大周的储君已经十三年。可您却扶持大公主意图替代他,这是动摇大周的国本。这例子从您这里开了后,那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上至宗室皇亲,勋贵之家,下至商户人家,升斗小民。都可以凭自身爱恶,废长立幼,废嫡立庶。那么臣请问皇帝陛下,到时候又该怎么办?所以,臣觉得皇帝应该遵循祖宗宗法,将这大周天下传给名副其实应该登位的太子殿下!”
皇帝冷哼一声,喝道:“腐儒!混淆视听,什么是国本,你可知皇家自来是家国天下。我大周传承二百余年,到朕手中,这天下是个什么样子,你做为内阁次辅岂能不知。太子被你教成现在这个样子,朕真是痛心,为何要让你做他的师傅,迂腐顽固。你们这些腐儒只顾成全自己的清名,却将我羽家王朝推上祭台。太子朕给了他这么多年,看他能否有长进,可他真是让朕失望透顶。如今又做出这种失德谋逆的事情来,岂能再坐在储君位上,让我把大周的天下传到他手上!”
许之臣直起身来,朝着皇帝拱一拱手,眼角微跳,“既然陛下如此固执,那臣也不再解劝,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罢。”
说完朝着太子使了个眼色,太子早忍不住了,真想冲上去将那个一直藐视自己,讥讽自己的人一剑穿心。但想起许之臣来时在路上说的话,定要生擒皇帝,让他写下退位诏书和传位诏书,才能封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于是便将剑放下,转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腾骧左卫和腾骧右卫的营官蒲叙和曾雍吩咐:“蒲将军,曾将军,请两位去将我父皇带到咸阳宫去歇一歇,我看他站了许久,怕是累了。”
站在紫宸殿丹墀前的皇帝开口,“乾皓,你真的要这么做么?若是你现在悔改,朕会念着父子之情,饶你这一回……”
羽乾皓仰天大笑,“父子之情?父子之情?父皇,若是你念着父子之情,为什么不将这大周江山传给我,反而要在我的药中下药,巴不得我早死。若你念着父子之情,为什么不可以让我顺利登位,让我死也可以死在皇帝宝座上。等我死后,再将皇位传给凤仪不好吗?为什么要这么急……”
说到最后,羽乾皓眼角淌出两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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