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手中拿着条秋香色汗巾儿摇摇走进来笑道:“女儿,为娘来告知你一声,炎知州来信了,叫你爹爹明日一早便送你去洛州。”
虽然早有准备,但汐颜甫一听到还是不免心中酸涩不已,眼中一霎时便蓄了泪,咬着唇走回到床榻边闷闷坐下不吭声。
汐颜这样早吴氏预料之中,因此倒也不以为意,直走到汐颜床榻边她身旁坐下,伸手将她一只手拉过来,另一只手她手背上轻轻拍着道:“女儿你也不用伤心,你嫁去炎知州府上,一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功德大了去了。再有,即便过几年那炎知州*女要择婿出嫁,难不成你还能跟了去?我想炎知州定会为你备一份丰厚妆奁,替你选一个好人家,定比你爹替你找人要好。这话我会叫你爹爹送你去洛州时,与那炎知州透一透这意思。明日你管放心随你爹爹去,这事于人于己都有好处,女儿断不可推辞……”
见汐颜仍是咬着唇不说话,吴氏又继续说道:“这些年来你定是怨恨我把你当个丫头使唤,也不教你读书写字,平日克扣不说对你也没有好声气儿。如今又把你许给了一位女子拜堂成亲冲喜罢?”
汐颜听到这里忙将自己手从吴氏手中抽出,站起来欠了欠身眼中含泪道:“孩儿不敢……”
吴氏伸手一拉汐颜,“你且坐下,明日你便要离了这浚县,离了这个家。我虽不是你亲娘但也要嘱咐你几句话。”
待汐颜重又坐下后,吴氏方看着她说道:“这个家里上下十几口人,都指着你爹那一点儿银子,他为官又清廉,家里捉襟见肘你也知晓。这些年来,日子过得甚是紧巴巴。若我不克扣些,一个铜钱掰成两半儿花,卯吃寅娘,这家里早撑不下去,早散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将来你总得嫁人持家,你出身也配不了高门大户。若是做主家娘子还是只能配一个小门小户女婿。我这些年不教你读书识字,想得是你不是男儿要去科举上搏功名,识字也无用。倒是针织女红上下工夫,上灶刷锅出色些,将来嫁了人,操持好家事,既得公婆喜欢,也教你丈夫外头说起家中娘子来得意有脸。”
汐颜听到此心中那不平和酸涩之感才消散了些,抬起头来看着吴氏说了句:“孩儿年小,不知娘亲苦处,也不知娘亲竟是这般为我考虑……”
吴氏抬手她肩上轻轻一拍继续说道:“你明日就要随你爹爹去洛州了,临走之前,我还有几句话须得嘱咐你,你要切切记住。”
“是甚话?娘亲但说无妨。”汐颜接话问道。
吴氏略想了想便说:“你进了炎知州家门儿,好歹也算半个儿媳妇。你既去了,也得如服侍真公婆那般晨昏定省。不该说话切勿说,不该你管事切勿去管。你只管把炎知州*女服侍好了就成,余下丫头仆妇面儿上过得去就行。这些人你切不可说真话与她们听,免得到时候横生枝节。只不远不近相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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