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把盒盖揭开:“带了,不光有枣泥的,还有藤萝饼。快些吃吧。”小青她们在那嘻嘻哈哈地吃点心,秀儿也拿了个绿豆糕,却只放在嘴边并没吃,那个少年,到底是谁?那样熟悉,秀儿觉得心跳开始加快,接着一个已经死去很久的人脸开始浮现出来,秀儿觉得自己无法呼吸,整个人都快窒息了,那张脸,是和自己有些像的,也是像,像那个自己很少叫爹的人。
手中的绿豆糕掉落地下,秀儿茫然地想站起来,这个世上,能像屈三爷的人,除了自己,或许就是那个孩子了,那个曾掀起轩然大|波的孩子,那个曾让秀儿恨之入骨的孩子。
秀儿觉得自己脑子一团乱,如果真是他寻来,他寻自己究竟出于什么目的?对屈三爷的儿子,秀儿有着天然的敌意,这种敌意,是在屈家后院一日日的遭遇累积起来,这种敌意,即便是血缘也无法稀释。毕竟当年任由秀儿遭受众人j□j的,任由秀儿被买走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本该和秀儿最亲的人,那个该被叫爹的男人。
尚妈妈她们的说笑顿时停止,此时的秀儿是她们从没见过的,面色苍白眼神茫然,好像下一刻就会昏倒在这里。尚妈妈上前一步搂住秀儿,连声唤她,秀儿却什么都听不到,想抓住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抓住,手无力地垂下,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
“大奶奶是有喜了,可能这几日奔波了些,所以才会晕倒,千万要记住,不能大喜大悲,不然对孩子不好。”是谁在说话,什么都能听到,但竟有些听不懂,大奶奶是谁?不是该起来做活了,不然的话相公娘会打,绿丫会哭,还有,还有,秀儿拼命地想,但觉得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猛地坐起,身边的锦儿见她醒了,急忙叫道:“爹,爹,娘醒了。”
娘,娘又是谁?娘不是早就死了吗?那种恶臭混着血腥,一辈子都忘不掉。秀儿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曾在梦中久久缠绕不去的,屈家后院的小屋,而是一顶藕荷色的帐子,身上盖的是绸被面,那些噩梦都过去了,自己已经不在屈家后院,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无还手之力的小女孩。
秀儿觉得浑身出了一场大汗,石大爷已经抱着锦儿走进来,锦儿从石大爷身上跳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秀儿:“娘,爹爹说你有喜了,让我别来打扰你,娘,你要给我生弟弟还是妹妹,我喜欢弟弟。你给我生个弟弟好不好?”
下一刻锦儿就呆住了,因为毫无征兆的,秀儿把锦儿抱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的那样撕心裂肺,不像是知道有喜之后的喜悦,而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孩子。锦儿的眼猛然瞪大,娘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自己不乖?
小小的锦儿立即用手拍着娘的背:“娘,我会乖乖的,你别哭好不好?娘,我以后会带好弟弟。”石大爷也一头雾水,以他对秀儿的了解,秀儿知道消息只会喜悦而不会这样哭,瞧见锦儿,石大爷认为自己明白了,上前用手抚着妻子的背:“你是不是担心我有了亲生孩子,就对锦儿不好?你放心,我说过的话绝不会忘,我待锦儿,是会和自己的孩子一样毫无分别的,等她长大,我们给她挑个好女婿好不好?”
丈夫和女儿关心的话语,让秀儿渐渐平复下来,她长出一口气,过去了,那些往事都过去了,今日别说是那个弟弟来寻,就算是屈三爷复生,也伤害不了自己半分。
秀儿把眼里的泪擦掉,对丈夫和女儿笑笑:“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好像一点兆头都没有,就怀了孩子。”提起这个,石大爷不由咧嘴一笑:“都两个月了,算算,这孩子,正好就是我们洞房那天怀上的。”
秀儿伸手往丈夫肋下掐了一把:“当着孩子的面,胡说什么呢?”石大爷还是忍不住脸上的笑,得娶娇妻,年过三十才有头生子,这是多么欢喜的事。欢喜中的石大爷并没注意秀儿已经握住了拳,幸福,来的如此不容易,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作者有话要说:你妹,晋江是不是又抽了,以为更上去了结果打开没有更新,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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