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尚妈妈在旁边道:“除非,王姑姑立即嫁人,您有了丈夫,锦儿也就有了父亲。继父如父,冯家那边就算再啰嗦,可只要继父把锦儿上在这边的族谱,视为亲生,官府也会斟酌。”
一边是生母继父,另一边是嫡母,官府会偏袒生母继父这边也说不定。秀儿不由苦笑:“原来我绕来绕去,还是要去求个男人,可是,我要嫁谁?谁又肯娶我?”
尚妈妈踌躇一下才道:“其实眼前就有个人,石大爷是个忠厚的好人,不如……”后面的话秀儿明白,接着秀儿就摇头:“这不成,不过是权宜之计,再说,再说,我……”
尚妈妈拍秀儿的手一下:“一边是骨肉分离,另一边是你受些委屈,难道你不肯为锦儿受些委屈?先不说石大爷是个忠厚好人,就说内院都是女子做主,他就算想薄待又怎么薄待?”
因此,只有去嫁石大爷了?这门亲事看在外人眼里是极好的,可看在自己眼里,秀儿还在徘徊,小荷已经道:“哎呀,既是权宜之计,不如这样,等这件事过了,就下堂求去,岂不是……”
尚妈妈一巴掌打在小荷肩上:“胡说八道的丫头,婚姻大事,何等要紧,要你这样胡作非为?”秀儿的眼里却露出喜色:“这样也未尝不可。”
尚妈妈还要反对,秀儿已经一拍桌子:“小荷,你去石家,寻石大爷,就说我要寻他有事。”小荷哎了一声就跑出去,尚妈妈已经白秀儿一眼:“王姑姑,这种事情,哪能胡做?”
秀儿下决心是很快的:“尚妈妈,你也晓得,那些女人家会的事,除了针线梳头旁的我都不会,我只晓得串门走户,赚些银钱养活女儿。你要我坐在后院,我是过不下去的。”
石大爷已经走进来,小荷去唤他时,他简直是一唤就来,听到秀儿这话就急忙道:“你若能嫁我,我定不会让你坐在后院,还是像平日一样。”
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秀儿听到这句话,心里十分喜悦,但接着这喜悦就被焦虑占据,这件事,正经来说,对石大爷这个人,是种侮辱,可若不做此事,女儿就要从自己身边被带走。
秀儿还在徘徊,尚妈妈已经开口:“石大爷,好事,大好事,你肯不肯娶我们王姑姑。”石大爷不料竟是这么件大喜事,就跟在冬日里吃了一个刚从灰里刨出来的热芋头一样暖呼呼的:“愿意,当然愿意,可是你不是……”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既然已经说出口,秀儿也就丢下顾忌,对石大爷说了前后原因,听到这个原因,石大爷又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那张嘴张开就合不拢。秀儿说完全部,觉得这颗心也就放下,只是对石大爷道:“我晓得,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没有旁的法子了。”
说着秀儿就忍不住流泪,自己的女儿要这样离开自己的话,那真是活活地剜了自己的心肝去,怎么舍得,怎么舍得?从此后,就算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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