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柱嘀咕一声:“什么为我想?明明哥哥都已经和我说了,让我好好地学着认字,等把千字文读完了,学的会打算盘,就让我先去香烛店做学徒,等三年满了做伙计,那时一年也有三四十两银子进项,再给我娶房媳妇,一家子和和美美地过,这多好。”
“香烛店做学徒有什么出息?要做……”
“要做掌柜也要瞧瞧你儿子我有没有这个本事,我现在算盘都打不清楚,一本千字文才读完,账本也只模模糊糊地能瞧,怎么能做掌柜?况且哥哥不也是先从小伙计做起?娘,你真当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儿子的话让张大娘差点又被气晕,楚氏见表弟向着自己,也忙道:“姨妈对我的好,我全记在心上,等我嫁了,难道还不帮衬姨妈,那不成什么人了?”
就没人肯向着自己,张大娘差点呕出一口老血,瞧见张大伯走进来,急忙扑上去拉住丈夫的胳膊:“老头子,你快来帮帮我,侄媳妇今儿撅我,还赶我,现在这两孩子也在向着她说话,得了点好处就在这向着,我……”
张大伯见自己老伴已经气的有些说不出话,忙骂儿子一句:“有什么话,好好地和你娘说,你娘上了四十才得了你,从小宝贝疙瘩样捧着,倒养出个仇人来了。你还小,不明白……”
“爹,你和娘怎么也是一样说话,动不动就我还小,我虽然小,也分得清是非黑白的,当初三叔公是怎么对我们的,拿着十两银子就要把我们家的地全买了,还说让我去他家给他儿子做伴读。什么伴读,不就是舍不得银子买小厮,才想让我去做个出气的东西。还有这一路上,朱家大爷听说我们是哥哥的族人,待我们是何等有礼?那一路的花销,吃的喝的,都好些银子。等来到京里,嫂嫂虽然先没有认,但也让小厮帮我们安置在客栈里,还让我们住的是客栈上房,一日三餐也不缺。等哥哥回来,待我们又是怎样?这些难道我们都不记得?”
什么时候,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儿子变成这样了,张大伯的眼瞪大,接着就道:“你还小,你不明白,人是会变的。”
“要变,也要瞧是什么样人,再说了,哥哥嫂嫂这些日子给我们做的衣衫,安置花的银子,也有百来两了,在乡下能买十来亩好地了,谁银子多的没处花,把十来亩好地卖了花在我们身上?爹,我晓得你的心事,可我也是个男人,照着哥哥给我指的路走下去,虽不能大富大贵,也能衣食无忧,何必现在为了这些和哥哥嫂嫂闹翻,到时没人帮衬,这京城怎么待?”
张大娘的嘴一张,又要哭,栓柱说完这些就把门推开重新进屋:“我还要再学着打算盘呢,爹娘你们仔细想想,是这个理不是?”见儿子走进去把屋门关的死紧,张大娘喘着粗气,也忘了哭就恨恨地道:“不就是点银子,他们现在……”
“姨妈,银子可是个好东西,不然也不会有人这样争着抢着的。”既然栓柱也是这样说话,不亏了表姐弟俩私下互相安慰,楚氏一块石头落了地,打定了主意,只要自己不肯,绿丫不肯,那张谆多半也就不看,自己还是回屋多做两样针线,能卖些银子给自己攒点嫁妆也是好的。
见楚氏也进屋,只剩的他们老两口,张大娘恨的骂了两声,两个小白眼狼,这才对自己丈夫道:“那你瞧,现在该怎么做?”张大伯现在一时半会也没了主意,原先是怕存身不住,这才打着让楚氏做张谆的妾,自己一家子更好在这存身的。可现在楚氏不愿,儿子也说出一番光明正大的话来,倒显得这主意越发透出不好来。
此时听老婆子这样说,张大伯咂了几下嘴才道:“既然这样,那就先住着呗,难道牛不吃水还要强按头?”现在连自己丈夫也不向着自己,张大娘登时愣住,急忙喊两声老头子:“可是侄媳妇今儿都说出来了,她不介意做恶人赶我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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