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丫再次点头,张谆把她的手松开些:“我现在要在信上说,已认兰花为姐,要张家把她写在我们家的族谱上,还有,我的妻子,是屈氏,是我的原配发妻,和我一起,享子孙后代的香火,入张家的宗祠,永远不会变。”
张谆说一句,绿丫脸上的笑多一分,当张谆说完时候,绿丫把张谆抱紧:“谆哥哥,我好开心。”我也一样开心,有自己的家人在身边,张谆一手握住绿丫的手,另一支手提笔写信,娶妻屈氏,有义姐一人,已配刘家。奉上纹银五两,以助修祠。写完,张谆和绿丫相视一笑,把信封好,明日好交给送信的人带回去。
“这,这实在是太,太……”兰花听到张谆写信回去,要趁这次修族谱的机会把自己的名字列入张家族谱,激动的坐立难安,连手里的孩子都快抱不稳了。
绿丫笑着把孩子从兰花手里接过去,笑着说:“兰花姐,这是你应得的,你担心什么呢?再说你这样,万一摔到我们玉娃娃,就不好了。”为给孩子起名字,一家人绞尽脑汁,落后还是周嫂说了句,瞧这娃娃,全身雪白的和玉一样,小名就先叫个玉儿,等再大些,再给她起大名。于是全家就叫她玉儿,兰花这才啊了一声,瞧着自己女儿黑白分明的眼,捏一下她的鼻子才道:“我这不是激动吗?你不晓得,绿丫,你不晓得,从被我爹娘卖出去那天,我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没想到,”
见兰花又要哭,绿丫把玉儿塞到她怀里,玉儿有些饿了,一进到兰花怀里,头就开始往兰花胸口拱,兰花解开怀给她喂奶,可那眼泪还是忍不住。
“兰花姐,你是被卖的,我不也是被卖的?你瞧,你现在多好,又有了娘家,也不知道有没有一日,我也能……”提到爹娘,绿丫的喉咙也哽住,虽在那个家里住了十年,可很多记忆已经模糊,记得最清楚的竟是娘狠心地把自己推到翠儿那里,然后出去外面拿了银子走人。
自己姓什么,已经忘记了,到底别人是叫自己的娘是杨三嫂还是吴三嫂,都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爹每天都皱着眉,和娘说地里的年成好不好,从记事起,就要拼命干活,背弟弟妹妹,去地上捡柴火,去割猪草喂猪,猪喂不好,柴火捡不足够,冬天就不会有柴火烧炕,过年没有猪可以杀,这一年就别想有荤腥可以吃。
记得有一年弟弟调皮,把已晒干的柴火上泼了一堆雪,足足两天没有柴火烧炕,那种冷,冷到深入骨髓,只有把被子和衣服全盖在身上,才能好一些。
看见绿丫走神,兰花把绿丫的手握住:“你这丫头,原来不是老和我说,都过去了吗?怎么这会儿又会这样,别的不说,玉儿,绝不会像我们这样。”是的,玉儿,绝不会像我们这样,受那种没法言说的屈辱,不知道廉耻,为了一口好吃的,可以把裤腰带解开,甚至为这些争风吃醋。
或许,玉儿真能嫁一个读书人,绿丫看着玉儿的眼越来越温柔,玉儿,你要好好长大,永远不知忧愁。
回家路上,绿丫和张谆提到玉儿,忍不住说:“谆哥哥,我们要有个孩子就好了。”张谆不料绿丫会这样说,回头瞧一眼跟在身后的小柳条,才压低了嗓子:“嗯,等回去我们多多努力。”绿丫啐张谆一口,张谆已经握住绿丫的手,快步往前走去,又要过年了,这些年,一年比一年好,真好。
热热闹闹过了年,铺子又重新开起来,衙门里的消息也已经传来,通州那边虽然得知了些消息,但只逃走一个领头的,剩下的人全被抓了,包括那个伪装的儿媳妇,赃物也寻得不少,官府照例出了公告,要那些曾被骗过的苦主来寻,若没有人来认领,过些时候,也就一概充公。
这个消息让绿丫安心下来,那个领头的,纵要报复,也是孤掌难鸣。而张谆更加高兴,官府这次破了这么个大案子,向朝廷请功时也把张谆的名字给带上了,虽说商家不好被赏个什么官,可经了这么一遭,同一条街上的人,对自己也是刮目相看。家乡的信也回来,全盘答应了张谆的要求,现在张谆完全踏实下来,一心只想做好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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