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条安慰绿丫:“奶奶,这也没什么,老爷有事时候,常常成夜不回家。”男人在外奔波,难免如此,绿丫接过食盒,让小柳条自己去睡,就推开门进了屋,拿过一个蒸笼把那份晚饭放在炉子上热着,自己往手炉脚炉里多加了些炭,又把一床小被子搭在膝上,等着丈夫归家呢。
打更的都打过了三更,绿丫迷迷瞪瞪都快睡着,才听到有人敲门,绿丫猛地惊醒,还当自己是在床上,想掀开被子发现肩上有些冷,才知道自己坐在椅上,又听到门口传来张谆的声音,也顾不得披上衣服,就端了灯出去外面开门。
夜里已经很冷,张谆穿的又不多,绿丫开门时见他冻的哆哆嗦嗦,急忙让他赶紧进来,又把门关好,这才返身进屋。张谆已经坐在绿丫刚才坐的那张椅子上,把脚搁在脚炉上,手放到炉子上烤:“好冷,这几日白日有太阳还不觉得,怎么这夜里这样冷,我都是一路跑回来的。”
“外面都下霜了,再过几日只怕就要下雪了,能不冷吗?”绿丫心疼丈夫,把手炉塞到他手里,又给他把小被子披在肩上,端来那份晚饭:“你在外面想也吃过了,这会儿再吃点。”
张谆接过筷子,往桌上一瞧就笑了:“这不像是你的手艺。”
“嗯,这是魏家那个灶上的手艺,也不晓得她和谁学的,别的罢了,这做红烧肉总不到味,你凑合吃呗。”绿丫说着话,张谆已把那碗红烧肉倒了一半,接着把米饭倒在剩下的红烧肉里,再把那盘煎豆腐夹了两块,拌了拌就低头猛吃,哪用几句话的工夫,就把那碗红烧肉拌饭吃完,接着才把筷子放下:“好吃,绿丫,明儿你也做红烧肉吧,要不做炖肘子。”
绿丫给丈夫倒了杯茶荡荡油腻,白他一眼:“这就点起菜来了,明儿你只怕不得空,出了这么件事,总要去和东家回个话。”张谆吃饱了,就开始发困,嗯了一声拍拍绿丫的手:“我晓得你在为我担心呢。”
绿丫靠在丈夫膝上,闷闷地嗯了一声,张谆接着低头把妻子的脸抬起来:“绿丫,你放心,我有分寸的。”绿丫看着他,接着笑了:“我们是夫妻,祸福与共,共同进退的夫妻。”张谆捏着妻子的手,绿丫手心的老茧已经开始软了些,或者在不久之后,那些老茧会越来越软,最终消失,但绿丫对自己不会变的。
次日张谆去廖老爷那里说明了事情全部缘由,廖老爷又赏了他一百两银子,并让他带了个做粗活的婆子回来,说家里人多一些,也要好些。
张谆谢过廖老爷,把人带回去和绿丫说了,绿丫也就安顿这个辛婆子不提。
离年下越来越近,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每日张谆都忙的脚不沾地。这日正在忙碌,就有人进来也不瞧货,只问张谆在否,张谆本以为是原来那个铺子的老客人,抬头一瞧却不认识,忙打一拱问此人是谁?
此人已经从袖袋中取出一封信:“在下姓吴,和张掌柜你本是乡邻。”张谆早已听出此人官话里的乡音,忙请此人坐下:“也不知足下这封信,是为谁带的?”
吴大哥把信往张谆这边推一下:“我也是做生意的,上个月回乡一趟,遇到你族内的叔祖,这封信是他托我带来的。还说千万要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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