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应是,但没下去,只是对廖老爷道:“老爷,宫中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今上已经?”看见廖老爷朝自己瞪眼,小厮急忙停住:“小的只是觉得,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宫中的老爷爷,只怕也,那扬州送上来的人,八百两银子呢。”
廖老爷瞧他一眼:“银子算什么?没了可以再挣,但有些东西,没了你就算花再多精神,都回不来。”太监最怕的是什么,不就是孤老无依,不然他们不会这样贪婪,他们不贪婪,自己又怎会有可趁之机?
小厮见廖老爷神色,急忙退下去,和等在那里的瘦马说明白廖老爷的意思。瘦马听的廖老爷并没忘记承诺,连连点头说自己一定会做到的,正准备上轿子回去住处,见老王带了人过来,瘦马的丫鬟急忙遮在瘦马面前,等老王走了,丫鬟才小声:“小姐,听说廖老爷今年不回去过年,让人接他甥女来京里过年呢,小姐,廖家这般富有,要是廖老爷能收了你就好了。”
瘦马压抑住对廖老爷那位甥女的羡慕,轻声说:“这些事,是求不来的,况且那日我并不是没有诱惑他,可他能忍住,这样的铁心男儿,收了我,未必是什么好事。”丫鬟往瘦马脸上瞧去,别说男子,就算自己,看见瘦马偶尔的动作都会失神,可廖老爷竟然忍住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丫鬟猜不出来,也不能猜,只是伺候瘦马上轿回住处。
为迎接榛子到来,里面的屋子也都要打扫干净,女子住的屋子当然要女的收拾,廖老爷带在身边的,多是小厮管家,连个婆子都没有,仓促间老王就让曾大嫂和绿丫两人过来帮忙收拾榛子住的屋子。
曾大嫂怎么愿意做这些事,可老曾是廖家的掌柜,心不甘情不愿地和绿丫带了打扫的东西进屋。廖老爷给榛子留的屋子是一个小院子,上面三间正房,两明一暗,只有一间搭了炕,另一间摆的是床,老王让人抬了两口箱子来,都是廖老爷历年收的东西。
曾大嫂等老王一走,不去扫地,先把那两口箱子打开,顿时觉得被耀花了眼:“小张嫂子,你快来瞧,这些东西,都是平时见不到的。”绿丫正拿着抹布在擦桌上的灰,听到曾大嫂这样叫就皱眉,接着道:“曾大嫂,这三间房,怎么都要收拾出来,还有外面两间厢房呢,你就别顾着看这些了。”
曾大嫂拿出一个美人插瓶来,这瓶一共是四个,分别是梅兰竹菊,这东西,记得大爷书房里也摆了一个,还要按季节摆。曾大嫂着意显摆,走到绿丫面前道:“小张嫂子,现在是冬日,要摆梅花的,那几样都收起来。”绿丫哦了一声,接过瓶就放到桌上。
曾大嫂不由鼻子一哼:“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摆梅花的?”
“冬天开梅花啊,曾大嫂。”绿丫见桌上摆了那个花瓶,显得好看一些,把椅子擦干净,去箱子里寻合适的椅袱,见绿丫拿出绣花卉的椅袱,曾大嫂急忙扯出几个弹墨的来:“我觉得,还是用这个好,你看你挑的,多花,一点也不素雅。小姐的屋子,一定要十分精致才成。”
绿丫把那弹墨的搭上试试,觉得还不错,不过这桌上的,就要副喜庆的帐幔来配,这样才搭,见绿丫拿出一张绣百鸟朝凤的帐幔,曾大嫂又急忙跑过去:“不好不好,还是弹墨的,不然不搭。”这回绿丫没有听她的:“曾大嫂,小姐今年才十四岁,你一色都要素雅的,一点也不喜庆。”
“小张嫂子,我是为你好,我进过的小姐闺房,可比你进过的多。”曾大嫂怎么肯听绿丫的,还是坚持自己的。绿丫见她这样,索性自己动手把帐幔铺上,曾大嫂这下是极度不高兴,把那帐幔一扯:“就要这幅。”
她这一扯力气稍微大了些,把这幅帐幔扯掉一个角,曾大嫂顿时呆在那里,绿丫捡起那个角,想着怎么把这个角补上去,曾大嫂的额头已经出汗,弄坏了东西是要配的,这幅帐幔,一瞧就做工细致,只怕要百来两银子,一个角也要十来两。想着曾大嫂就蹲下对绿丫道:“绿丫,你瞧,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到时我们俩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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