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太太又简单问过绿丫几句话,见绿丫还有些紧张,这才拍一下她的手道:“你也别那么紧张,我呢,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儿来呢,并不是害你,是正经想来赔罪的,二来呢,见你这样,我也有几分喜欢。你也晓得我只有一个独养女儿,虽有几个兄弟姐妹,却不是和她一个娘养的,虽说是两头大,可真像如何,大家心里都清楚,我呢,担心你朱叔父去了,那边的儿女真要来把我们赶出去,却也是说的着的,这才要为她寻个好女婿。”
朱太太这几句话,绿丫在心里品评了又品评,觉得说的是真的,这才开口道:“爱女之心,这是人人皆有的,朱太太能瞧中他,这也证明我嫁的人不差,我并不怪朱太太,只是,他现在已经娶了我了。”
刘太太用帕子掩住口笑了:“你这孩子,在想什么呢,难道以为我们被回绝了,还想再招张侄儿吗?说句不怕你恼的话,你家肯了,朱太太这里还丢不起这个脸呢。”
朱太太也点头:“这话不差,我当年为的心里情爱,嫁了你朱叔父,虽出外应酬,人人都叫我朱太太,心里也明白,家乡那里,有个正经朱太太呢。只是我的女儿,我定要为她寻一房好女婿,不让她吃我吃过的苦。因此今日来,是想问问你,你若不嫌弃,可肯认我为个义母,以后等我们闭了眼,你妹妹出了阁,到时也有个姐妹好扶持,免得她在那里,一个人孤零零的。”
绿丫惊的差点站起来,没想到朱太太竟还没忘这件事,见绿丫惊呆,刘太太已经道:“虽说朱家没有廖老爷那样势大,可也不算那没名声的人家,到时你认了义母,出外和人应酬起来,也能说的嘴响。再说了,难道这义母是白认的,总要给你一份嫁妆,这才是我们这样人家的行事。”
廖老爷?绿丫到此时,明白朱太太为何要认自己为义女,因了张谆只是其中之一,为了廖老爷才是主要目的,这廖老爷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头,昨儿刘朱两位见了他,也是十分巴结,今儿朱刘两位太太,也是如此。榛子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绿丫在心里仔细思量定了才道:“朱太太的好意,我本不该推辞的,只是我现在已经嫁了人,有了夫主,很多事不敢自专,还要问过丈夫才敢行。”朱太太重又仔细打量下绿丫才点头,接着又是一声叹息:“我晓得,你是不肯的,也是,这都临到事头了,我才来说话,又有几个人肯相信呢?”
说着朱太太就垂泪,绿丫见她垂泪,忙道:“朱太太,虽然我不晓得别的,可是以后,若朱小姐的夫婿,或者她的兄长,对她有些什么,我能帮的就帮。”朱太太筹划这么多,为的不就是女儿能在自己和朱老爷不在以后,都能过的好,听到绿丫这话,朱太太就抬头瞧着绿丫:“真的?”
绿丫点头:“我虽是个穷苦人,又是个妇人,可说话是有一说一,从不虚妄。”
“朱太太,我瞧着这孩子是个实诚人,既然她不肯认你为义母,只怕你们前世没有母女缘分,只要得了她这句,你也就放下罢。”见状刘太太急忙收科。
朱太太擦掉眼角的泪,面上又露出笑容:“你说的是,我竟糊涂了,该打该打。”说着朱太太就叫来人,那两个婆子从屋外走出,朱太太吩咐道:“把我给张奶奶贺喜的礼物送上。”
两个婆子急忙应是,快步走向门外,很快四个小厮就抬了两箱东西进来,绿丫本以为这贺礼不过是几十两银子什么的,没想到竟是两箱东西,吓的跳起来对着朱太太摆手:“这太贵重了,朱太太,都说无功不受禄,我当不起。”
朱太太已经从袖口里面拿出一份礼单,见绿丫推辞,忙把礼单塞到她手上:“你方才答应了,这就是功了,哪是什么无功?”绿丫没接礼单:“朱太太,话不是这样说,若我们发达不了,依旧是个穷人呢,不就辜负了您?”
“若你们发达不了,这些东西不就当做你们的退路?拿着罢,别瞧这箱子沉重,里面不过多是些衣料和些小摆设,并不十分贵重。”朱太太已经把礼单塞到绿丫手上,刘太太在旁笑着道:“你瞧,对这些财帛都不动心,这样的人以后怎不会发达?侄媳妇,我这双眼,虽不算特别厉,可也见过不少人了,你们夫妻都是这样,以后,前途定会不可限量的。”
朱太太也在旁点头,接着望下这四周就对绿丫道:“方才你从出来到现在,我也细细瞧了,并不是那样见钱眼开之人,对着我们,也能不卑不亢,这样出身,说句不怕你恼的话,着实是难得的。”贫贱贫贱,这两个字连在一起,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绿丫被这样一夸脸倒真红了:“我见识浅,见的也不多,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当不得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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