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乾和其他二十九名同伴一起发起冲锋,在成都的几个月,三堵墙进一步强化了他们的战术,无论是这些老一辈的骑手,还是年轻的新人,都把队列训练放在首要,不再像以前那样个人骑术就是一切。
三十名骑兵排成一排,齐头并进地发起冲锋,紧紧靠着气势就催垮了最后那几百还没瓦解的敌兵。
在冲锋前,张易乾就观察了对面的敌兵很久,他看到敌兵都穿着破旧的布衣,拿着棍棒和扁担;而己方这边甲胄煌煌,披甲战兵、弓手、弩手还有骑兵,称得上是一样不缺。
这种场面让张易乾有一种似曾相识感,不,根本不是似曾相识,而是非常熟悉,这不就是他年轻时一次又一次在闯营中面对的场面吗?
向第一个敌人冲去时,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张易乾还是看到了那个敌人衣服上密密麻麻的的补丁,快磨烂的裤子,还有那露着脚趾、脚面的草鞋;在把马刀高举过头顶时,张易乾还看到对方额头深深的皱纹,如同枯树皮一般的皮肤。
“杀!”大喝着挥下钢刀的时候,张易乾下意识地一转手腕,同时减轻了手臂上的力量,用刀背而不是刀刃敲击在了那个人的后背上。
敌人已经开始溃逃,张易乾却没有追击的欲望,他望着那些衣衫褴褛,跌跌撞撞逃离自己而去的漕工,仿佛就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和张易乾一起出击的同伴也都是闯营的老人,在瓦解了敌人最后的斗志后,这三十名骑兵默契地一起拉住战马,没有一个人发起追击。他们静静地排成一排,每个人都把嘴紧紧抿住,目送着那些漕工逃离战场而去。
张易乾和他身边的同伴们,也都曾像这些人一样,亡命地奔逃,想从顶盔贯甲的铁骑兵周围逃开,不过当时追击他们的可没有拉住缰绳。现在的川陕绿营、当年的秦军骑兵,把数万扶老携幼逃荒的流民一一砍倒,几乎让尸体铺遍陕西、河南的大地并不是只有吃大户、抢夺粮店才是死罪;灾年不纳粮同样是死罪;带着父母、妻子逃荒也是死罪;跟着爹娘离开家乡的幼儿也犯了死罪,遇上孙传庭的骑兵那男女老幼一个也别想活。张易乾和他的同伴们都认为,他们能活下来只是死的人太多了,老天爷不忍心赶尽杀绝,所以没把他们的命都收去。
张易乾从逃走的漕工身上收回目光,望向他们这对骑兵的来路。张易乾找到了他砍倒的那个敌兵,那个人的身体在地上弓成一团,正侧躺在地面上,发出剧烈的痛苦咳嗽声,看来虽然受到重击,但还是有很大的机会保住。
这一路上还有几十个倒在地上的漕工,他们都是被三堵墙打倒的,不少人都呻吟着,在地上扭动挣扎着,还有人尝试着想爬起来,看起来这些敌人十有八九能活下去这次三堵墙的杀敌效率是前所未有的低,上次和李国英甘陕绿营交战时,三堵墙所过之处,一百个被击倒的敌兵中九十九个都是当场毙命。
“你们为何要为鞑子效力?”张易乾盯着那些地上的漕工,在心中不解地默默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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