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时节,雪域高原临雪道滕都的子民在秋猎备足过冬食物之后,便再没有出城活动,窝在自家的暖阁里,偶尔顶着刀子般的风雪去城内的茶馆听书,了解最新战况。
滕都在圣域古国与雪国的交界处,与雾都一样,是气候最恶劣的小城之一。雪国发动侵略战争时,雾都、月都等边陲小城均遭屠城,滕都隔着近千里,幸免于难,但也有不少奔赴战场的青壮年一去不复返,以至于滕都越发冷清,诸多院宅门庭冷落,空留一对老爹娘以及牙牙学语的稚童。而那些擅长女红的小娘子,则在圣域覆灭后被征调到雪国制造战备物资。
这样一个比雾都还偏僻的边陲小城,似乎已经被人遗忘。他们了解外界战事的唯一途径,就是去茶馆听书。
说书先生竭尽各种隐秘途径,将前线战况汇集起来,经过整理后,基于事实编成一个个有趣的故事,有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便能博得一片叫好声与打赏。所幸说书人良心尚存,没有钻到钱眼儿里去,不会篡改史实,只有无法考证的小细节才会自行补充。
滕都城内提得起刀剑上得了战场的人都走了,剩下这些鳏寡孤独者听书品茶消磨时间,只盼着人族英雄早些平息战乱,好让那些在战场上侥幸存活的战士们回到故乡。这是他们生活的唯一希冀,还有比这更重要的吗?
然而,就在昨天,一个在战场上失散的低等魔兵无意中发现了这座小城,轻而易举地杀死守城士兵,大快朵颐后心大起,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生生剥了皮,趴在血肉模糊的尸体上好一番**。
捶胸顿足的老爹爹们将城内仅存的一辆破旧战车推出来,翻箱倒柜挖地三尺终于找出一小盒晶石,启动战车后将那名低等魔兵连同黄花闺女一同炸成肉泥,含着泪将那摊墨和血红的恶心事物深埋在地底下,生怕被魔军嗅到气息。而那些被鲜血染红的新雪,也被铲起来放进锅里煮化,结成冰后封存在坛中,由城内的张道士贴上符印。
张道士张边虽是圣域子民,但信奉东君。在圣域这样单一宗教的国家,自然无法容忍张边的行径。若是在华南道华西道这些靠近圣河的区域,信奉东君是要被斩首示众的。不过,滕都与雪国仅仅隔着一座雪山,天高皇帝远,没有哪位朝臣愿意远赴高原将张边就地正法,城内守军寥寥数人,管理内务尚且不足,又哪里管得了张道士信奉哪位神灵?久而久之,信奉东君的滕都子民竟然也有十数人,并在私底下联合起来宣扬东君教,每天跪在雪山之巅,朝着东方升起的太阳顶礼膜拜。
东君是太阳神,谁又能说自己不是生活在太阳底下呢?这种源自于先民的对太阳的敬畏之情,早已根植于大陆子民心中,想要拔除谈何容易。
张道士曾在茶馆里夸耀自己年轻时涉险去过雪国,求来一本手抄本《中古东君示》和太衍符道古籍《太衍三百六十符箓图谱》。如今他已是花甲之年,四十年来精心钻研基本符道与星空妙法,终于打通第一个命窍,成为引星初境的星师。
每到月圆之夜,人们便能看到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盘坐于风雪中引星光入体洗髓伐脉。半年下来,张道士惨白的面庞居然泛起红晕,身体较以往更加健壮,他从此成为滕都子民心目中高高在上的修士。要知道,这座拥有数千子民的小城只有三位修士,除去挂牌的护都副使,陈家和王家各有一位老祖宗修炼天地妙法,张道士是第四位修士。
平时城里做法事,都由张道士主持,人们渐渐地不再排斥这位修炼星空妙法的糟老头。昨天那位黄花闺女被低等魔兵残害时,张老头居然提出了耸人听闻的建议:祭祀星空,为滕都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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