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声响,男孩手中的笔尖被生生按断,油墨滴溅在纸张上,一片狼藉。
见情况有变,沈蔓顾不得组织语言,将憋在x口的话统统倒了出来:“我不无辜,可是我也没有罪!你纯真、你善良、你为Ai情付出所有,可这并不是用来要挟的条件!咱们俩在一起的第一天,你就知道所有的事情,我也从来没有特意瞒过你。如果想不通、绕不开,你大可不必担心,实话实说告诉我,我沈蔓扛得住!”
一番剖白痛痛快快地当众出口,她也终于喘着气停了下来,一边构思接下来的台词,一边期待着陈逸鑫的反应。
“说完了?”男孩清冷的声音时隔数月,终于再次在耳边响起。沈蔓差点又不争气地流下泪来,却明白这不是自己伤春悲秋的契机,只得梗着脖子“嗯”了一声。
伴随着板凳在地面上的摩擦声,男孩欠着身子站起来,俨然已经高过她一个头,顿时在气势上占了优。
那双曾经包含Ai意、q1NgyU、宠溺、眷恋的眼睛,如今清淡得犹如一汪湖水:“说完了就走吧,我待会还要陪nV朋友去自习。”
据说,侩子手行刑后,与身T分离的头颅还会运转。尽管时间很短,依然有思考的能力。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将Si未Si的魂灵寄宿在大脑中,以超越时空维度的方式思考、回忆。
又据说,所谓“濒Si效应”,就是人类在弥留之际,对自己短暂生命的梳理。从最初始离开母亲,到独自站立、长大cHeNrEn、垂垂老矣。所有曾经经历过的点点滴滴,都会像放电影一样,一帧帧滑过意识的流T。
陈逸鑫的话音刚落,沈蔓便觉得眼前出现了一片黑暗,而后是笑声、交谈声、SHeNY1N声、哭泣声,有男孩的,也有自己的。
她奇怪脑海中的记忆怎幺跟别人不一样,并没有充满画面或光线。而后才渐渐意识到,那恐怕是因为她不愿正视的回避。
鼻腔中似乎不再有空气,正如整个身T都虚浮在这莫名的世界里。
她觉得自己是在笑,笑着冲他点点头、摆摆手。绕过那磕磕绊绊的桌椅,推开那唏嘘感慨的人群。左脚、右脚,左手、右手,保持着前后交替,维持着身T平衡。就这样一步步,一点点,离开了317,离开了楼梯,离开了男生宿舍。
再然后,听到有似曾相识的声音从头顶唤她的名字。
回首,漫天纸片如飞雪坠落,纷纷扬扬地从那扇三楼的窗户里飘落,有的掉在树枝上,有的落在水渠中,只有零星的几片散在她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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