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王纬宇赶到,于而龙的高论会把他老伴气糊涂的。
王纬宇吵吵嚷嚷地来了,大声喧哗使得站台上一些外国乘客,都为之侧目。他排开众人,把手伸向于莲:“年轻人,闪开,让我握一握缪斯的小手哦,飞翔吧,莲莲,我的心肝,我的nV神”
于而龙看出他不知在哪儿喝多了茅台酒赶来的鬼知道他那时从南方活动回北方来,带来了多少箱陈年茅台他的应酬交往的活动,实在频繁,成天把脸喝得铁青他从来喝酒不红脸,而且越喝越青。他喷着酒气,把夏岚也拉到车窗旁边:“靠近点,莲莲,别忘了我背你行过军,来,再听听教母的祝福吧”
谢若萍笑了,两口子好有趣味,什么时候自封教父教母难道因为她nV儿要去的那个国家,有这样的讲究吗王纬宇最能赶时髦的了。
站台上开车铃声响了,夏岚那时也随丈夫由省报调来了,不过,还未巴结上那些通天的才子,但也通T洋溢着革命的纯洁X,她才不当那修正主义的教母呢白了王纬宇一眼,然后,向于莲说出了她的祝福辞:“记住第一革命,第二革命,第三还是革命”
她的话是半点也不错的,难道在那样的场合,说些别的不也满可以么不,我们这位情不自禁的“左派”,总要表现出一种革命的风格,说些大家都说的一路保重之类,岂不是太凡俗了。
他们两口子占领了窗口前的一席地,于而龙和谢若萍被闪在了后面。有什么办法于而龙完全了解他是个专门抢镜头的人物,是个最能喧宾夺主的混账。每逢人多的场合,他禁不住手舞足蹈,按捺不住地要扮演主角。出席会议,不论大小,他非讲几句不可,总是先声明只讲几句;而他张嘴以后,就像自来水拧开了龙头,滔滔不绝,于而龙不在旁边踢他两脚,是不会收场的。工人们给厂里这两位领导g部,总结了两句话,叫做:王纬宇的嘴,于而龙的腿。是褒是贬,不得而知,但至今仍在王爷坟流传。要是宴会上不幸有他,那张天花乱坠,能把Si人说活的嘴,保险会有人被他灌得烂醉如泥,滚到桌布下面去哼哼,他有不计其数的理由,使对方不得不g杯。
“他在丑表功,让我感谢他”于而龙看着那么多美院师生,自然明白,在那些未来的画家中间,他的nV儿,未必是最最出sE的。而且因为那幅毕业作品,竟然大胆地运用了印象派的光和sE,很被一些正人君子所鄙夷,甚至有几个掌握艺术权柄的卫道夫子,几乎把外来艺术上的新颖流派,全当做洪水猛兽,所以很难为了于莲一顿。但她独能出国深造,多赖王纬宇奔波游说。看车窗玻璃反映出的一脸得意之sE,分明可以读出印在脸上的内心字幕:“别看你是堂堂一厂之长,可只是一个守多大碗,吃多少饭的本分角sE,一个守株待兔的笨虫,要不是鄙人,你的nV儿能出国”
谢若萍不那么承情,毫无感激之意,因为她虽是nV人,却瞧不大起nV人,对于妇nV究竟能有多大发展,从来持有异议。她对这趟国际列车,把于莲载向那异国他邦,究竟是祸是福,一直存在着忐忑之心。
在这以前,老两口议论过:
“你还指望一个nV孩子能多么出人头地”
“蛖,镀镀金,开开眼呗”
“你不大理解nVX,尤其年轻人,可塑X太大,我们医院从农村招些护理员来,才几天哪,都洋气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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