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而龙其实听清，但又怀疑没听清地追问了一句：“娟娟，你说什么他们完了”

        因为在这间客厅里，在属于家庭的私下谈话里，“他们”是谁我们是谁那是不言而喻的。

        她松开了谢若萍，但谢若萍仍旧搂住那个细细的腰肢，洋溢着素馨花香的姑娘，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没影，那句话也会不翼而飞似的。她注视着那张有x1引力的漂亮面孔，听着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他们完了，彻底的完了”紧接着她源源本本地把听来的消息讲了一遍。

        此起彼落的雄J在喔喔地啼着，报告黎明的到来，他们全家也好像头一次特别注意到，在黎明时刻，竟有如此众多的报晓J，四面八方，络绎不绝地呼应唱和，一个有生趣的日子，就是从那时开始了。

        不知什么时候，谢若萍从被窝里把画家拖了来，又要柳娟从头至尾地复述一遍，大夫的记X真好，还给兴奋的演员补充：“娟娟，你忘了说，那个臭婆娘的头套也掉了，满地打滚，像个Si不要脸的泼妇一样”

        “是的，是的，我恨Si那个nV人，菱菱的画，就是我给他出主意的。对，那也不顶用，谁也救不了她，就这样，完蛋啦”她又接着不惮其烦地讲下去，讲得有声有sE，绘景绘情。于而龙自然明白，有些细节未必都是真实的，而是搀进去人民自己的想象和创造。正如杭州西湖岳王坟前，那对残害忠良的铁铸J臣一样，千百年来，人民把愤恨唾弃在他们的头上，而且还把万俟7错当做秦桧共同作恶的妻子。有什么办法人民的意志是不可战胜的，他们有权利Ai，正如初春那满城白花所表达出来的感情一样。他们也有权利恨，就看才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是怎样痛快地泄愤说：“完啦他们彻底的完蛋了”恨，同样也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感情。

        他们全家谁也不曾怀疑，倘若不是王纬宇的打扰，昨天晚上，就会享受到这种额手相庆的欢乐了。“将军”不是用筷子蘸着琥珀sE的葡萄酒，在白玉似的盘子里，写下了三滴水的偏旁了吗

        两个年轻nVX紧紧抱在一起，在客厅里转着、跳着、飞舞着，于莲一面轻声地喊着“乌拉”，一面望着墙上那幅珂勒惠支的版画，高兴地说：“菱菱该放回来了，那个蛇身nV妖完蛋了，十二月党人该回家了”

        于而龙看着柳娟的脸颊上，一连串的泪珠滴落在于莲的lU0露着的肩头上，好像传染似的，谢若萍也忍不住眼眶Sh了。画家站住，惊奇地问：“你们怎么啦”

        舞蹈演员向谢若萍走去，第一次没有称呼她阿姨，而是发自心底地叫了一声：“妈妈”便再也控制不住，趴在她怀里哭了。

        只有天明以后才T会到夜是多么黑暗哪我们都经历了一段苦痛的岁月，那是用血和泪写的日子啊

        于而龙准备去进行照例的锻炼了，走出门前，关照他老伴：“别忘了今天晚上我做东，你最好先联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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