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厂长”另外一个门卫叹了口气,“你来仔细看看这根柱子吧几年来,他们偷过、盗过、抢过、拿过多少回,都在这上面一斧子一斧子刻着呢”
于而龙吃惊地站起来,怔住了。
他注视着那些深深浅浅的斧痕,密密麻麻地布满在柱子的上下四周,漫说一个工厂,即使是金山、银山也会被耗子搬空的。他转回身,看着这几位门卫,当年,为了把那些宝贵的试验资料偷运出厂,他们是何等英勇,不怕任何风险,来支持他一个倒台的厂长。
可现在,在暗淡的灯光下,在炉火映得红通通的屋子里,眼看那些魑魅魍魉从眼前走过,多么像泥塑木雕似的,半点用也不顶的门神啊
可是能责备他们吗不,不是他们软弱,不是他们无能,也不是他们放弃职守,而是和于而龙一样,都被捆绑住手脚,动弹不得呀但他们却像鲁滨孙在荒凉的海岛上,用刻木记事的办法,记下了一笔一笔的账。难怪从他们自豪的声调里可以听出:“是的,是的,我们是门神爷,是不说话可心里有数的门神爷”
于而龙走到柱子跟前,抚m0着累累伤痕的木柱,不知怎么回事,使他联想起他哥哥牺牲在沼泽地里的最后情景,他顿时觉得眼前黑了下来。哦那么多x1血的蚂蟥在蠕动,爬满了整个身躯。
他闭了会儿眼,定了定神,一言不发,走出了守卫室,往厂里迈着大步而去。
他走着,不停地走着,果然像小狄说的那样,到处贴有“欢迎”他的标语,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这个车间的墙上,那个分厂的门前,都稀稀拉拉地糊着几条,也许是冬天的缘故,糨糊还没有g透就冻得邦邦y了。
“我们不需要救世主”
“黑手打天下,白手坐江山吗”
“不打倒于xxSi不瞑目”
“把卷土重来的大鲨鱼赶出厂去”
于而龙仍旧不停步,一直往前走着,标语是吓不倒游击队长的,大久保还曾悬赏三千呢现在,他下意识地,任两条腿自己往那个必定要去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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