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而龙奉命又把那幅画放在眼前,就在那“流水落花春去也”的淡淡哀愁的气氛里,他才注意到那种先花后叶的多年生乔木的枝桠上,于莲着意刻画了许多饱满茁壮的叶芽。有的像结实的拳头;有的像舒展的手掌;有的叶尖翘挺,英姿飒爽,JiNg神抖擞;有的破膜而出,表现了不可束缚的生命力,似乎谁也压制不住它们,去迎接春天的到来。一个叶芽或许是脆弱的,稚nEnG的,然而在这满树春意之中,那强大的力量,T现了自然界的一种总趋势,就不是任何人为的障碍所能阻挠的了。
从绝望里看出希望,从幻灭里感到光明,给差点Si于心肌梗塞的于而龙,以强有力的鼓舞。但是,他纳闷:“好端端地,姐弟俩议论起打游击,为什么”
于莲把她的作品,朝远处挪了挪:“爸,你再眯上眼远远看,像不像元月份那满城伴着泪水和哀乐声的白花”
“有这样欣赏美术作品的吗和鲁迅讲用奴隶的语言去写文章,倒是异曲同工呢”
“爸爸,你说,难道那些花会白白地凋谢摧残了吗你是一个正统的**人,会感觉不出人民中间,在酝酿,在积聚,迟早会爆炸的一种可怕的力量吗爸爸,我在想:长此以往,人民群众会背弃我们的。”
于而龙摇摇头,他不相信会有那一天。
“已经到了悬崖尽头。信不信,爸爸,这么多的人,自发地献上一枚白花,仅仅是为了哀悼吗那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民意测验,每个人都在表明自己的政治观点。爸爸,只是在心里哭泣,那显然是不够的。”
“批评我吗莲莲”
她贴近过来:“爸爸,也许我们太幼稚,太天真,然而,革命,在某种程度上说,是属于青年人的专利。”
“你们要g什么”
他那画家nV儿笑而不答。于是,他也沉思起来,也许应该抱病去那个该Si的学习班,发表一通石破天惊的演说,慷慨陈词,使那些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秦桧们听听,作孽必自毙,不要弄到天怒人怨的地步吧可是继而一想,他在石湖第一次举起枪的时候,曾经发表过什么惊天动地的檄文吗没有。要紧的还是脚踏实地的g,他从他nV儿的眼睛里看出这点,似乎是芦花在对他说:“g吧,跟他们g吧,我们还有别的活路吗”
然而,终于迎来了一九七七年的春天。
“怎么样逛逛公园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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