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于而龙答应掏腰包,给他买一辆“轻骑”,免得半夜被他吵醒,但于菱偏不接受老子的好意“何其相似乃尔,这混账东西”游击队长叹息照旧,也不照顾老爹的冠心病,继续在做他的“试验”。
隔了好久,吉普车才终于驶来,上了车,一看后座上有从花圈上跌落下来的白绢纸和碎银箔,于而龙心里明白了。那一丝一片,多么像点点滴滴的伤心泪痕啊
他问:“又去献花圈了这是第几个啦”
于菱没有吭声,那个年轻司机也保持沉默,怪不得耽误很长时间,从市郊的大学开到广场,路程可是不近,半个城市都绕遍了。
于而龙叹口气:“送到什么时候为止难道还能得出一个什么结果来么”
两个年轻人仍旧不作任何反应,这时,车子蓦地急刹车,一批抬着花圈的吊唁队伍,从车前走过。于而龙看到那些人的脸部表情,已经是愤怒盛于悲哀,以一种合法的形式,表示着内心的抗议,眼里流出来的不是泪水,而是烈火了。
于而龙心里感到压抑,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一种近乎绝望的压抑。即使在石湖黑斑鸠岛上,濒于Si亡前夕的时候,他也不曾这样悲观过,难道真的就三千年为一劫地下去了吗
他摇摇头,似乎在喃喃自语:“没有用的,一点用都不顶,最好的记忆是在心里。”
没想到坐在后座的于菱,忿忿地说:“中国人都像你这样,早亡了”
他像被噎住了似的哑口无言。
就这样,战友重逢,劳辛还约好来年雁回,春到石湖,一齐来看芦花,给她坟墓添上一土,然而现在,雁群结cHeNrEn字形的长队,在游艇上空,嘎嘎长鸣地往北方飞去,可是,劳辛他未能践约,只是于而龙一个人孤身只影地回到了石湖。
果然,他的一句玩笑话,竟成了不幸的谶语,年初,在政委的追悼会上相遇;年底,又在诗人的追悼会上送他去天国了。
他是含笑离开这个世界的,那时候整个中国布满了希望的曙光,是在欢乐的笑声、胜利的锣鼓声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在他的手边,是未完成的诗篇nV指导员,大概也和诗人对芦花真挚的感情一样,成为不尽的思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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