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附和着他的上级,凑趣地说:“二叔JiNg神总那么好”
“哦你们快别恭维我了。”于而龙相信他们说的多少是实情,他不到老态龙钟,衰迈不堪的地步,他还是有点力量的。人必须要具备力量,才会使他人敬重;但受人敬重,未必等于被人需要。因此,他在揣测:这位书记驾着游艇,就差挂两块“肃静”、“回避”牌子,满石湖地寻找他,目的何在
当然,或许应该理解为游击队员的感情,理解为战斗中的友谊吧同在一条战壕里并肩战斗,经过生Si与共的考验,那情谊真挚纯洁,非同一般泛泛之交。王惠平说不定怀着这种崇高的情感,来迎接旧日的上级吧
不,于而龙可不这样看,他说自己是条老泥鳅,如今也滑得很,对一些亲近的同志坦率承认心变坏了;他才不会天真烂熳相信游艇是为当年的游击队长开来的。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当年的支队事务长,绝不是那种罗曼蒂克式的人物,不会有“发思古之幽情”的雅趣。
倘若光Y倒退十年,对于一些盛大的迎送,隆重的款待,丰厚的佳筵,周到的照顾,甚至是破格的礼遇,于而龙这位大咧咧的骑兵也不以为奇,会处之泰然的。那时候,他不但受人所敬重,而且更为人所需要。现在,于而龙暗自盘算,县委负责人能从他身上捞些什么油水呢
游艇驶进了流经石湖的塘河一条湖中之河,很快赶上了一艘气喘吁吁的小火轮。
于而龙从小就认识它,算起来该有一百岁了,竟然还力竭声嘶地为人民效劳,实在使他肃然起敬。谁都有过自己的h金时代,当它翩翩年少时,在石湖上也曾风头过的,所以千万不要嘲笑老家伙;因为有一天你也会老的,真到了你老的那一天,还不一定能像它一样为人民尽力呢
他激奋地望着这艘古董,忘记了存在着的漫长时间差距,竟脱口而出,说了句三十年前的话:“好像兴怡昌的快班吧”
整个游艇上的人哄堂大笑。亲Ai的厂长,以前你乘飞机出国,你那JiNg通几国文字的秘书,小狄总提醒你,该按照当地的时差拨动你的手表。现在,没带秘书,你糊涂啦,要知道你的表整整慢了三十年啦什么“兴怡昌”什么“快班”那都是Si去的名词,只有将来续编石湖县志的人发生兴趣了。
“支队长一向好记X,连斤两都不会差的。”有过切身T验的王惠平笑完以后赞叹着。
水生告诉他:“没人要的老牙货,只能在湖里Ga0Ga0短途运输,顶替了那些吃水上饭的人家。”
“船家”
他吐出这两个字有点后悔了,因为他从县委负责人眼睛里,看出了果然不出所料的心情。所以他觉得自己由于情急而有些露出马脚,和他千里迢迢回乡垂钓的悠闲神态,很有些不调和。然而,正是他要寻找的这位船家老汉,可以打开三十年旧锁的那把钥匙,这把钥匙不仅能剖析开芦花Si因的哑谜,而且还许能看透一点隐藏在迷雾中的罪恶。他怎么能不一下子变得激动好像谁往油桶里投进一把火似的,刹那间沉不住气了。“稳住,于而龙”他告诫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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