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十,h道吉日,宜嫁娶,忠孝亲王大婚。
五皇子因军功初封即为亲王,即便三皇子和四皇子也晋为亲王,但谁都知道这里头的不同。几位皇子间,除太子大婚,当属五皇子的婚礼最为热闹。修葺一新的忠孝亲王府张灯结彩,红绸从街头到街尾。永宁侯府也是装点一心,怕是全城的红绸都用上了。迎亲的队伍绵延一里多长,除却敲锣打鼓的乐队,更有一支铁甲护卫队,乃是皇上钦赐的亲王护卫队,好不威风。更难得的是帝后亲临王府,一时间五皇子成了最炙手可热的皇子,连太子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那些热闹,甄蓁却也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李夫人去了林府喝喜酒,她却不方便出门,遑论林府,便依旧躲在闺房中。这些日子以来,她几乎没怎么出过房门,连李夫人都忍不住感叹她太过拘束,颇有些心疼。只是心里的疑惑一直没能解开,又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玩意儿,甄蓁便一日赛日的懒怠起来。她已经想了不下数十个试探林如海的法子,但这些法子只能有她自己亲自去试,她不会为了一个可能而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成亲以前,她绝对不可能跟林如海有接触。烦躁的丢开手中的丝帕,甄蓁恨不得时光倒流,叫她别看到那张脸,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了。可惜偏巧看见了,她又是个多思多虑的人,竟是成了个心结。
院子里雨霖又在训人,也不只是因为什么,竟是很生气的样子。浣沙见姑娘没听见似的,便悄悄走出去劝了两句。
等外头声音渐消,甄蓁才发觉,便走到外头问道:“又是怎么了,一天到晚也没个消停时候,家里的规矩都忘了不是。太太前几日问起,我还说我这里是最安分的,没有那些不着调的人,今天就闹起来,竟是给我没脸。”
雨霖怒气未消,满脸通红,回道:“姑娘恕罪,奴婢实在看不过去才说了几句,因气大了,一时忘了规矩,请姑娘责罚。”
“你这Pa0仗脾气,也不知有没有改的一天。只是你从来不会无故发火,且说说是怎么回事。”甄蓁索X在廊檐下坐了,打眼一瞧,雨霖旁边站着的可不就是守门的宋婆子,撷芳的亲姑妈。正想说话,又看见撷芳从院门口进来,满脸怒sE,身后跟个小丫头,想是去报信的。上回甄蓁对撷芳起了嫌隙,虽然没有立刻发落,但是近来不大肯叫她近身伺候,不说四个大丫头之间,就是这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如今这一出,恐怕也和这些脱不了g系。
采桑看见姑娘坐下,早就从屋里拿来了垫子和手炉,生怕姑娘冻着,多余的话却一句没说,只和浣沙两个站在甄蓁身后。
这边雨霖和宋婆子都没说话,甄蓁也不急,反问刚进来的撷芳:“你这一天又跑到哪里去了,今天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她们几个都在院子里伺候着,偏没你的人影。我平日纵容些,你们也不该恃宠而骄,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来得倒也巧,我若是记得不错,这婆子原是你的姑妈不是?我原是可怜她一家子守着京城的老宅,你们亲戚间多年未见,因此求了母亲,叫她来这院子守门。平时吃酒赌钱,只要没耽误上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就罢了。如今她倒是越发骄纵起来,敢和雨霖分辩?谁不知道雨霖就是我的嘴,但凡她的话就是我的意思,谁给她这样的胆量忤逆起主子来了!”
撷芳一听这话,吓得小脸煞白,她还从未听过姑娘说这样的重话,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浣沙这时候劝了一句:“姑娘息怒,气大伤身。这事儿恐怕也不能怪撷芳,她一个年轻轻的姑娘家,虽说在姑娘身边伺候,有了些T面,可亲姑妈面前又能怎么样呢,终归说不得骂不得。宋妈妈也是糊涂,雨霖有什么话只管听着就是,她自有她的道理。若是果真不对,你只管回了姑娘,或是问我和采桑,再不济你亲侄nV儿也是知道姑娘心意的,你们自己家去说明白,哪里还有这样一出事故。”
甄蓁听了不由得发笑,浣沙这话看似劝架,实则把罪过都推给了宋婆子,还踩了撷芳一脚。这几个丫头不是一条心,她早就发现了,只是平时都还算老实,她也不当回事。今天最厚道的浣沙都明着踩撷芳,看来真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宋婆子讪笑着说:“浣沙姑娘说的是,原是我老糊涂了。”说完又看看撷芳,指望这个侄nV儿替她说两句好话。
撷芳的脸憋得通红,她岂能听不明白浣沙的话,姑娘又在气头上,实在不敢火上浇油,便道:“姑娘教训的是,姑妈年纪大了,有时候难免糊涂一些,今后再也不会了。”
“改也好,不改也罢,反正我这里是不能留这样的人了。”甄蓁暗道,她正想寻个错处把宋婆子打发了,如今她自己撞到枪口上,想要就此揭过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宋婆子一听这话还了得,立马哭丧着脸跪在地上讨饶。尽管只是个守门的,但因为是姑娘的院子,就b寻常那些婆子多了一份脸面。若是就此被赶了出去,她恐怕也只能到庄子上做些粗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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