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机安静得好似睡着了。
周翡轻轻吐出一口气,仰头冲离地不到三尺,手脚并用抓着藤条的李妍道:“下来。”
李妍简直像只怕水的猫,玩命摇头。
周翡也不跟她废话,便要直接动手,李妍放开嗓子嚎叫道:“救命!救命!鱼、鱼太师叔!救……”
她叫到这里,突然自己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对了,鱼太师叔呢?
他不是一直在洗墨江里吗,怎么让牵机停了,把那些外人放进来了呢?
李妍骤然一松手,兜在她身上的藤条倏地缩了上去,她一PGU坐在cHa0Sh的水边泥土上,鞋尖踩进了江水中,细碎的水花溅在了她脸上,李妍没顾上擦,猛地扭过头去,见周翡倚着月光无法逾越的山岩而立,显得消瘦而沉默。
冰冷的江水浸透了李妍的鞋子,她倏地缩脚站起来。
几个跟着下到江面的弟子纷纷落在水边,周翡看了她一眼,几乎不停留,纵身掠出,她像个水上的JiNg怪,脚尖在涟漪中心轻轻一点,根本不需要低头看,便能准确地踩到水面下牵机的石身——几个起落,便将在洗墨江中有些拘谨的弟子们带往江心小亭。
江心小亭孤独而寂静地笼着一层水汽,单薄的旧门虚掩,被周翡裹挟在身边的风一吹,那门通了人X似的,“吱呀”一下打开,便露出面朝洗墨江端坐门前的鱼老来。
周翡呼x1一滞。
那木桌上的茶杯整整齐齐地一字排开,鱼老看起来好像一如往常,只是在偷懒闭目养神而已,随时可能一脸不耐烦地睁开眼,吹胡子瞪眼冲她嚷嚷一句“你怎么又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理解了张博林那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他们这些老人,从李徵的时代开始,就彼此磨合、彼此厌恶地被洗墨江上的夜风挤压在一起,见证了四十八寨的崛起与繁荣,相依为命地各司其职多年,几乎已经长成一个庞然大物身上的不同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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