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村里的很多人家都养了羊，小的羊群有20多只，大的羊群有百只左右。村里的羊都是放羊的，早晨出圈进山，午饭前回圈，午休后会再次出圈进山，直到傍晚才回圈。羊倌是一个很孤单寂寞的职业，每天跟着羊群，就是一个用两条腿走路不吃草的头羊，或跟着羊群或赶着羊群，从这山到那山，再从那山到这山。为了排解寂寞，村里的羊群会合成几个大羊群一起进山，这样羊倌们可以凑一起聊天、抽烟、打牌等。村里的几个大羊群有专职的羊倌，小羊群很多都没有固定的羊倌，家里谁有空闲就由谁临时做羊倌，跟着大羊群合并，与专职羊倌一起放羊。自用狼消失之后，有些人家也让小孩做临时羊倌，跟着成年羊倌进山放羊。等到了好一点的山坡，羊群们会安安静静的享受美草，成年羊倌们就会找一个避风的山坳抽烟、打牌，让小羊倌们看着羊群。

        木子家没有养羊，鬼杰、田铎、小胖家都有羊群。快上小学的一年里，鬼杰、田铎他们变成了兼职小羊倌，跟着大羊倌一起放羊。后来，木子、小胖、胡群还有一些其他伙伴也都变成了免费的小羊倌，跟着鬼杰他们一起进山。那些日子，村里已经不见了狼的影子，他们也淡忘了黑夜里东山的冒着光的眼睛，他们只知道跟着大人们进山有着无群无尽的乐趣，把玩耍的领地扩展到村庄之外，还可以到离别的村庄很近的地方，可以去很多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去过的地形完全不一样的山丘，有的山丘有很深的洞，深不见底，扔一个很大的土疙瘩下去，好久才能听见砸到底部的声音；有的山丘有很陡的沟壑，沟壑底部有很深很深的草丛，里面可能有蛇、有兔子、有野山鸡窝等；有的山丘光秃秃的，躺在上面晒太阳最好了；有的山丘很高，登顶后视野非常好，能够看得很远很远……

        读小学前的最后一个夏天，已经读书的孩子放了暑假，村里的大人们都忙着收割地里的庄稼。这个夏天，木子、鬼杰和田铎经常跟着大虎的羊群进山，组团的还有两个在读初中的学生羊倌李强和王小龙。由于大人们都下地干活，李强和王小龙就替代他们的爷爷成了临时羊倌，在整个暑假负责放自己家的羊群，他们的羊群都比较大，在40到50只之间。那个时候，大虎家的羊群已经有100多只了，加上鬼杰和田铎家的羊群，他们的羊群团已经达到200多只，基本上属于比较大的羊群了。

        每天早晨，大人天还没有亮就起床下地干活了。出门前，木子的父亲都会轻轻唤醒木子，告诉他白天别去太远的地方玩耍，造成吃的膜放在桌子上了，也给他凉了凉白开。每次，木子都应付着嗯一声，然后继续睡觉。等到太阳出来后，慢慢地会照到木子睡的炕上，刺眼的阳光会准时在8点左右叫醒木子。鬼杰和田铎起床的方式也一样，也都是被太阳叫醒的。

        八点半左右，羊群就开始出圈，在村里的打谷场附近集合。木子他们都会带着干粮和水赶到打谷场。如果谁没有到，大虎就开启大嗓门模式，在整个村子里大声喊，也不怕吵醒谁挨骂，因为基本上是村里最后一批出门的人了。在打谷场集合后，大虎会临时决定当天去那个方向，然后边走边决定后面的去向。

        有一天集合后，六个人二百多只羊像往常一样出发。当天，大虎决定去北面，他们已经七八天都没有去北面的山上了。大伙们都朝着北面走，木子、鬼杰和田铎走在前面，领着羊群，也押着点羊群。大虎、李强和王小龙走在后面，驱赶羊群，如果有些羊立群，走偏了方向，大虎总会用手里的放羊铲在马路旁边松软的土里轻松地取一铲子土，然后轻轻一挥，土球会准确的落在立群羊的旁边，把它驱回羊群。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一个比较低的山丘脚下，大虎喊道：“娃娃们，咱今天就从这儿上山！”

        木子、鬼杰和田铎都明白了大虎的意思，应声道：“好来！”，然后停了下来，朝着羊群手舞足蹈，驱赶羊群上山。

        羊群到上山后，六个人在山脚下会汇合，也没有急着上山，就在山脚下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做了下来。大虎拿出装满了自己制作的旱烟的旱烟袋和提前剪好的卷烟用的纸片，从旱烟袋中攥出一撮旱烟，放到卷烟纸上，轻轻卷了一圈，然后将卷烟纸右端揉到一起，形成一个小的支撑杆，然后轻轻旋转支撑杆，旋转十几圈之后，旱烟成型，右端粗，左端细，成一个细长的圆锥状。紧接着，用嘴轻轻抿一下圆锥状旱烟细的一头，将细头粘合，然后握住旱烟，掐掉粗的一头的支撑杆，将细的一头送到嘴中，在粗的一头点烟，就可以抽了。

        大虎嘴里叼着自己卷的旱烟，将旱烟袋向李强和王小龙伸去，并说道：“来一根！”

        李强和王小龙也没有客气，结果旱烟袋很熟练的卷了起来。这个暑假，他们俩已经学会了卷旱烟，也学会了抽旱烟。

        李强和王小龙卷完之后，木子从王小龙手中接过旱烟袋，说道：“我学着卷一下！”

        “你个尕娃，毛还没长呢，也想抽烟？”，大虎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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