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不是第一次夜晚来到这位小姐的别墅,很久以前曾经为一件事她独自前来过,那时幼小的她为这座奢华的别墅深深震惊而差点忘记前来的目的,挑高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这样的奢华是这座城市之中绝大多数的人们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唯曾私底下计算过,按照现今自由撰稿人的工作收入,她要自由撰稿一千七百三十二年才刚好凑够别墅地皮钱,再装修刷个墙,置备家具什么的还得再自由撰稿几百年,若是爱显摆,像那位小姐家那样在别墅四角安上华丽的白金雕琢的时钟,恐怕永世不得翻身了。
不过这一次唯发现坐镇四角的白金时钟已经被移走——那位小姐的爷爷,听闻七天前已经去世,宠儿小姐大概就此收敛些了吧。
探城南区,是光鲜的第一等级和第二等级公民的居住区,唯有时作为八卦狗仔队员,时常会潜伏在某一处别墅外抓拍照片等等,这样想来自己好像从未被正儿八经地邀请进入过任何一处的别墅。
时间大盗是否真实存在还是个问题,倒是可趁这个失却保护人的微妙时刻,挖出真相。唯一边打定主意一边准备侧身翻越别墅后方花园的栏杆。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唯决定有必要借用一下时间大盗的名号套取情报。
几年狗仔记者的经历,唯的身手倒是磨炼得敏捷灵巧,躲过监视器,翻墙之类的小菜一碟。
唯身轻如燕越过各种障碍,快速地穿过后花园,一扇由金缕雕琢的大门出现在唯面前,在阴柔的月光映照下竟然有一种肃穆的压抑感。
然而,门此刻是掩虚的。
有人先到一步吗?唯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觉得有“类似之人”前来,她选择谨慎地蹲下身从门缝中窥视。
里面应该是宽敞的客厅,然而由于没有亮灯,客厅里的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反射着月光将室内镀上薄薄银色,唯从门缝中窥视到那位小姐正半跪在地双手死死抓着手臂,满脸惊恐地朝着一个客厅另一侧。
唯移了移身子好奇地朝那个方向看去,不由倒吸一口气,她见到——前不久已经离世的那位受害人女孩,此刻她正站在那里,手捧着诡异时钟,怪异的脸上挂着猜不透的表情。
从曾慰问过女孩的同行前辈处唯听说过,受害人全身缩小后只有脸没有太大变化,但是由于身体上变化带来的痛楚,整个脸扭曲得狰狞可怕,新闻照片上的女孩照片都是后期修饰过的,所以第一次看到实体唯还是一惊,捂着嘴才没叫出声。但是从“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的角度来解释,即使是鬼魂,那个女孩出现在这里也绝对合情合理的……在光怪陆离的探城,这样的事完全可以接受的。唯暗暗佩服自己起来,就这样理解消化接受眼前非常规场景。
“那女人已经死了,别以为随便找个女孩就可以恐吓本小姐!”宠儿小姐储蓄多时的恐惧最终化为自欺欺人的愤怒咆哮道,“你们这类人怎么可能进到家里来?”
“按照你伟大的无所不能的爷爷的设想,我们'这类人'暂时无法接近你和你的家。至少他生前不能。”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从女孩身后响起,音色沉稳持重,四平八稳,与惶恐不安的小姐形成强烈反差,好像他只是一个顺路的旁白。唯再挪了挪身子,却已经是角度的极限,只能看到他黑色的背影,一手插口袋,一手在把玩着什么,估摸着约有五十多岁的感觉,唯觉得那个声音和背影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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